洗漱完毕,林叙换好昨天的衣服,打开房门。
客厅里飘来食物的香气。
江砚站在开放式厨房里,围着一条灰色的围裙,正在煎蛋。平底锅里的油滋滋作响,蛋白的边缘微微焦黄,看起来恰到好处。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了林叙一眼:“醒了?正好,早餐马上就好。”
林叙站在客厅和厨房的交界处,有些不知所措。
他设想过很多种今早见面的场景——江砚可能在睡觉,他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江砚可能在客厅看报纸,他可以打个招呼就走。
他没想到江砚会在做早餐。
“我……”林叙开口,“我不吃了,我先走了。”
“吃完再走。”江砚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又烤了两片面包,“我已经做好了,你不吃就浪费了。”
林叙想说“你可以自己吃”,但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的两份餐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煎蛋、烤面包、一杯温牛奶。很简单的一顿早餐,但摆盘很用心,煎蛋上撒了一点黑胡椒和欧芹碎,面包烤得金黄酥脆,牛奶的温度刚刚好。
林叙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煎蛋,送进嘴里。
味道不错。
“好吃吗?”江砚坐在他对面,没有动自己的那份,只是看着他吃。
“还行。”林叙没有抬头。
“那就多吃点。”江砚把自己的那份煎蛋也推到他面前,“你太瘦了。”
林叙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句话太熟悉了。以前每次一起吃饭,江砚都会说“你太瘦了,多吃点”,然后把菜夹到他碗里。那时候他觉得这是关心,后来他才明白,那只是控制的一种表现形式——控制他的饮食,控制他的身材,控制他的一切。
“我够了。”林叙把盘子推回去,“你自己吃吧。”
江砚看出了他眼中的抵触,没有坚持,默默地把盘子收了回来。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声响。
吃完早餐,林叙主动把碗筷收进洗碗机。江砚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目光复杂。
“我送你回去。”江砚说。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林叙擦了擦手,“昨晚已经够麻烦你了。”
“不麻烦。”江砚顿了顿,“我……很高兴能见到你。”
林叙的动作僵了一瞬。他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拿起自己的包,走向玄关。
“林叙。”江砚又叫住他。
林叙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们……还能见面吗?”江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他平时强势的形象判若两人,“不是以甲方的身份,就是以……朋友的身份。”
林叙沉默了很久。
“江砚,”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们可以做合作伙伴,可以做普通朋友,但其他的,不要再想了。”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看到江砚还站在玄关处,望着他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懊悔,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执念。
林叙移开视线,看着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他告诉自己,这样做是对的。
长痛不如短痛。
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