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最终还是报出了一个地址。
不是他住的地址,是小区隔壁那条街的路口。
江砚听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上车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然沉默。
雨刷来回摆动,车灯切开黑暗,照亮前方湿漉漉的路面。收音机开着,放着一首老歌,女歌手的声音慵懒而温柔,唱着关于离别和想念的歌词。
林叙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体内的燥热渐渐平息,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倦。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感觉到车速慢了下来。
有人把他的座椅调低了一些。
有一件外套轻轻地盖在了他身上。
外套上有淡淡的雪松味道,冷冽的、厚重的,像冬天的森林。那是他曾经最熟悉的味道,是他用了整整三年试图忘记的味道。
林叙在意识的边缘挣扎了一下,想要睁开眼睛,想要推开那件外套。
但他太累了。
累到不想反抗,累到只想在这一刻放纵自己,沉浸在这短暂的、虚假的安全感里。
等他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窗外是一个陌生的地下车库,灯光昏暗,四周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林叙猛地坐直身体,盖在身上的外套滑落下来,露出一脸茫然的他。
“醒了?”江砚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一丝笑意,“睡了四十分钟,还挺沉的。”
林叙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这是哪儿?”
“我家车库。”
“你——”林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不是说好送我回家的吗?”
“我是送你回家了。”江砚无辜地耸耸肩,“但你睡着之后我才想起来,我不知道你家具体在哪栋楼哪个单元。叫醒你又觉得不太好,看你睡得那么香——”
“所以你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林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砚,你——”
“放心,我没打算对你做什么。”江砚打断他,语气难得地正经,“楼上客房你可以睡,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去。或者你现在要走也行,我开车送你。”
林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江砚是故意的。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把他带回家里,无非是想制造独处的机会,想试探他的底线。
但他现在确实没有力气跟他吵。
“我打车回去。”林叙说着,推开车门。
江砚没有阻拦。他只是跟着下了车,站在车库的电梯口,看着林叙掏出手机叫车。
手机屏幕上显示:附近暂无可用车辆。
凌晨一点,地下车库,信号还不好。
林叙举着手机转了好几圈,始终没能成功叫到车。
江砚靠在电梯门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折腾。
“看来老天爷也不想让你走。”他慢悠悠地说。
林叙瞪了他一眼。
“客房有独立卫生间,床单是新换的。”江砚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可以把门反锁。我保证,明天早上你醒来的时候,我一定在客厅里,不会出现在你房间门口。”
林叙站在电梯外,犹豫了很长时间。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踏进这扇门。一旦进去了,就意味着打破了某种界限,意味着给了江砚可乘之机。
但身体告诉他,他真的需要一个地方休息。今晚的发情期消耗了他太多体力,他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如果再折腾下去,说不定真的会晕倒在路边。
“就一晚。”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妥协的疲惫,“明天一早我就走。”
江砚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侧身让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