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掀起盈洲乱的并非秋许也并非春望。”即墨逾突然觉得,那刺耳哀戚的童声又在耳侧,怒斥着他的虚伪寡言。
“那邪祟现在就在妄洲,等着她其余四分之三的寄生者死去,盼着这些不完整的灵归到妄洲。”
“假若你们日后去到初日洲,定然可能梦见她在梦中哭泣。”
“所以。”即墨逾一抬眼,“夏期最初不敢寄生,他玩不够。”
“如若你们便是为了杀死邪祟而来,那,在下可否请你们帮个小忙?算是为除去邪祟,保下无辜之人所做贡献。”
“事成之后,在下必将开启机关城。”说着,即墨逾拱手行礼。
见他如此认真,姜涟清犹豫良久,最终,尘灰飞扬间,她应允了。
*
可这极夜洲真不是那么好闯的。
昼夜同天的现象并未解决,甚至不知何时会有下一次。
楚逢生又剥了几颗花生,递给姜涟清:“我不是说过,绛霜花作用最明了的说法就是同死共生吗?”
姜涟清接过花生:“嗯哼,我当时还说和沙红姬很像,你还反驳我。”
章窈漪坐在一边,细细擦拭截昙剑,头也不抬一下:“确实很像啊,同死共生,和不能同生那就同死,到头来都是一个死字。”
“不过我还是觉得绛霜恶心一点。”章窈漪吹了一下双生昙花穗,“同死共生,禁锢感好强,而且通过绛霜,真能搞出一个同死共生咒。”
姜涟清吃花生的动作一顿:“同死共生咒?字面意思的同生共死?”
章窈漪蹙着眉头点头:“对啊,好强的束缚感,听到就觉得窒息。”
“即墨逾要绛霜花干什么?这东西除了当解药毒药就只有同死共生咒了,同生共死咒是什么好东西似的。”
她一下子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好不委屈:“他都不回答我大师兄在不在……我大师兄还说他是唯一挚友呢。”
“我大师兄的去向在他心中就这般不重要……果然是冷酷无情的男人……”
“唉……自作多情是很可怜啦。”姜涟清摸摸小姑娘的头,“但也没办法,谁还能强求在对方心中,和对方在自己心中是同种地位?”
章窈漪:“话是这样说啦……但要是我和姐姐,姐姐心中的我与我心中的她不在同等地位,我定是要难过伤心的。”
楚逢生听到同死共生咒的时候,觉着茅塞顿开。
抛开它最开始出现的意义,用在妄洲邪祟上,简直是个绝佳的点子。
可前提是,它要只同生不同死。
其次就是,绝对会有人代替寄生者死去。
这要如何调解?
即墨逾想要绛霜花肯定不是因为其解药毒药同体,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楚逢生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到答案了,可不是灵修,该如何处理灵魂上的事?同死共生咒虽听着险恶,但一点毋庸置疑。
若非灵修,绝无可能办到。
同死共生本就是绑定生死,牵系灵魂之事。
楚逢生:“绛霜花和沙红姬还是很不一样的,窈窈小道友不要太有偏见啊。”
章窈漪:“怎么很不一样?反正都是要死的。”
“不是这样哦。”
温润尔雅的声音在姜涟清背后响起,那红衣人薇颜浅笑,几根红线简单扎起几缕青丝。
姜涟清一惊,一下子换了位置,坐到楚逢生身边。
红衣人见此情形,镇定自若地在姜涟清原先的位置坐下了,支着个下巴,饶有兴致地扫视三人。
章窈漪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右手够到截昙剑柄上。
红衣人手上缠了黑丝,面容如白瓷般,一眼便觉这人是个病人,而眼角却带着桃花般的绯色。
“三位好,我叫笙墨。”
笙墨说完,看着章窈漪警惕的模样,不由好笑:“小道友不要担心啊,我又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