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着十几份奏折,来自全国各地。
江南的靖王又攻下一城,兵锋直指金陵。
蜀中的康王自称“监国”,开始建制封官。
河东的肃王与胡人签订密约,割让三郡,换胡人骑兵南下助战。
而安阳郡那边……
“王焕那个蠢货!”李雄天咬牙切齿,“五千郡兵,拿不下一个村子!还把自己的老窝丢了!现在安阳郡落在反贼手里,罗烈又拖着不肯进兵……他们是不是串通好了?是不是?!”
下方,兵部尚书赵文渊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陛下息怒……罗将军奏报说,北疆胡人异动,他不敢擅离。安阳郡之事,他已经在调兵,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时间!他要多少时间?!”李雄天咆哮,“等他把兵调过去,反贼都把安阳郡经营成铁桶了!”
他喘着粗气,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登基半年,天下大乱。
各地藩王造反,前朝余孽作乱,百姓怨声载道。
他这个皇帝,当得窝囊。
“赵文渊。”他忽然停下。
“臣在。”
“你说,罗烈……是不是有二心?”
赵文渊心头一颤,小心翼翼道:“陛下,罗将军镇守北疆十六年,从未有过异动。此次拖延,或许真是因为胡人……”
“胡人胡人!哪来那么多胡人!”李雄天打断他,“朕看,他就是想拥兵自重,坐看天下大乱!”
他走到龙案后,坐下,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阴沉。
“传旨。”他缓缓开口,“擢升镇南将军李继业为讨逆大将军,率京营三万,南下剿灭安阳郡反贼。”
李继业是他的侄子,也是他最信任的将领之一。
京营三万,是李雄天最后的嫡系精锐。
赵文渊大惊:“陛下,京营一动,京城空虚,万一……”
“万一什么?”李雄天冷笑,“那些藩王离得远,一时半会儿打不到京城。倒是安阳郡,离京城只有六百里,再不剿灭,早晚成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给罗烈下旨,命他一个月内必须南下,与李继业合兵。若再拖延,以抗旨论处!”
“是……”赵文渊只能领命。
“还有,”李雄天眼中闪过杀意,“告诉李继业,安阳郡反贼,一个不留。尤其是那个李明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明白。”
赵文渊退下后,李雄天独自坐在龙椅上,看着空****的御书房。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他想起半年前那场宫变。
血洗皇宫,杀兄弑侄,坐上这张龙椅。
当时他觉得,天下唾手可得。
现在才知道,这椅子烫屁股。
“李明珠……”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先帝最小的女儿,宫变时侥幸逃脱。
当时他没放在心上,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现在,这姑娘占了安阳郡,有了城池,有了军队,还有罗烈那个老狐狸暗中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