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竹则毫不掩饰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期待。他可是早就听说,这程家庄热闹非凡,食堂的饭菜好吃————
观察完师徒三人,程处亮心中有了计较。
“薛大爷您愿来,是程家庄的福气。”程处亮收起笑容,郑重地说道。
他没有立刻接“条件”的话茬,而是话锋一转,“不过,支摊坐诊太委屈您了。”
薛弘景一愣。
程处亮继续道:“不瞒薛大爷,小子正想在庄內设立一个正式的医疗点”。不是一间草棚、一张桌子那种,而是一个有制度、有分工、能覆盖日常诊疗和应急救治的正经医疗机构。同时,还要组建一支医疗小队”。就是打算从庄户里挑选机灵的年轻人,培训他们掌握基础的急救、包扎、消毒、防疫知识,让他们能在第一时间、第一现场处理简单伤患,再把重症转给专业医者。”
他看著薛弘景,目光坦然:“这个医疗点,需要一个经验丰富、德高望重的主治大夫坐镇。这个医疗小队,需要一个真正懂行、也愿意教人的总教习来带。
薛大爷,您觉得,这样的人,让他去支个摊”,合適吗?”
薛弘景张了张嘴,花白鬍子抖了抖。
程处亮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若是薛大爷您不嫌弃,小子想请您出任这医疗点的主治大夫”,兼医疗小队总教习。月薪—”他故意停顿了一息。“八贯。”
“八贯?!”
这一声惊呼不是薛弘景发出的,是陈竹。
小徒弟脱口而出后立刻捂住了嘴,脸涨得通红。
林升也终於绷不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薛弘景本人倒是没叫,但他捋鬍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行医半生,在终南山一带也算有名声,但真金白银的月薪,从未拿过,平常都是隨便收点看病钱和药钱。
他这个岁数,对钱没多大兴趣,更让他心头髮热的,是“总教习”和“主治大夫”这两个称呼。
这少年县男,不仅给足了面子,给足了里子,还把他放在了“师者”和“合作者”的位置上。
薛弘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干咳两声,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咳咳————老夫来,本不是为了工钱————”
“知道。”程处亮笑道,“但值这个价的人,就该拿这个价,这是程家庄的规矩。也是我程处亮的规矩。”
不要钱?那不是胡闹嘛。
你不收钱,我怎么得福报点?
你不收钱,万一干一半教一半就跑了怎么办?
薛弘景又沉默了一会儿,接著便应声道:“既然程县男如此看重,老夫————
就却之不恭了。不过说好,医术之事,关乎人命,老夫行医数十年,有自己的章法。若有不同见解,老夫可是要据理力爭的!”
“理越辩越明嘛。”程处亮毫不犹豫,“小子求之不得。”
他当即吩咐人去叫苏文。在等苏文的时候,程处亮又补了一句:“对了,薛大爷,林升和陈竹二人,按正式医护聘请,月薪各四贯。职责除了协助您看诊,更重要的是,跟著您一起学那些急救防疫的法子,然后去教给挑选出来的庄户。”
林升和陈竹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