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娘落在古松枝头,绯色长裙随风轻摆,似笑非笑地看着上官婉儿:“上官队长宅心仁厚,莫不是想徇私?”
“放肆!”上官婉儿俏脸一寒,金丹后期的灵压轰然爆发,冰魄飞剑悬浮在她身侧,剑身寒气大盛,将周围的空气都凝出了一层白霜,“本小姐是宗主亲传弟子,此次追缉的队长!你们口口声声说听命行事,那本小姐的命令你们听是不听?!”
她这话说得极有分量——赵长风和孙玉娘虽是李清玄的亲信,但明面上终究只是副队长。
若公然违抗队长的命令,传到宗门里,便是藐视门规,以下犯上。
更何况上官婉儿是宗主的亲传弟子,身份尊贵,不是他们能随意得罪的。
赵长风与孙玉娘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犹豫。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传来李清玄的声音,如惊雷滚滚,震动山野:
“啧,婉儿,你且退下。风儿玉娘,还不动手?莫让为师等得不耐烦了。”
上官婉儿浑身一震,抬头望去,只见苍穹之上紫蓝两道玄光仍在纠缠碰撞,但蓝色那道明显落了下风,被金色剑意逼得节节败退。
李清玄的声音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赵长风与孙玉娘得了宗主指令,再无顾忌。赵长风冷冷地看了上官婉儿一眼:“上官队长,你也听到了。得罪了。”
话音未落,二人再次出手。
这一次,赵长风不再留手,三尺青锋上剑气暴涨,化作一道丈余长的青色剑罡,朝小白当头斩落。
孙玉娘则从另一侧夹击,绯红软剑抖出漫天剑影,封住了小白所有闪避的路线。
小白怒吼着迎上,三条大尾巴疯狂扫出,妖力如潮水般倾泻。
可它终究受了重伤,又面对两名元婴修士的合力围攻,渐渐招架不住。
赵长风一剑斩在它左前腿上,深可见骨;孙玉娘的软剑则刺穿了它一条尾巴,将它钉在了山石上。
鲜血染红了整片山道。
它虽是元婴后期的灵兽,修为比赵长风与孙玉娘都高出一小截,可它毕竟只是开了灵智的畜生,哪里比得上这二人精妙的配合?
赵长风正面强攻,剑势刚猛凌厉,每一剑都逼得它不得不全力格挡;孙玉娘则从侧面迂回,软剑如附骨之疽,专挑它护不到的死角下手。
更要命的是,它身后还护着一个王老汉——好几次它明明能躲开的剑招,却因为怕身后的王老汉被剑气波及,只能硬生生用身体去扛。
这便是灵兽与修士的区别。修士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取舍进退;而灵兽只认一个死理——主人让它护着的人,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
赵长风显然看穿了这一点。
他冷笑一声,忽然剑势一变,不再攻向小白,而是朝小白身后的王老汉虚晃一剑。
小白果然中计,三条大尾巴同时回缩,将王老汉裹得严严实实。
可这一回缩,便露出了破绽——赵长风剑锋一转,青色剑罡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小白的尾巴,一剑斩在了它的后腿上。
噗呲——
鲜血飞溅。
小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条后腿被斩得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庞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半跪在地。
山石被它的膝盖砸得四分五裂,鲜血顺着石缝流淌,汇成一条猩红的小溪。
“好机会!”孙玉娘眼中精光一闪,绯红软剑趁虚而入,一剑刺穿了小白的一条尾巴,将它牢牢钉在山石上。
剑锋穿透尾巴的瞬间,小白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却仍用剩下的两条尾巴死死护着王老汉,血红的眼珠中满是决绝。
王老汉看着小白浑身浴血却半步不退的身影。
他嘶哑着嗓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别打了……别打了……老汉我跟你们走就是了……别打了……”
可他的声音在剑气的呼啸声和小白的嘶吼声中,显得那么微弱,那么无力。
苍穹之上。
柳心澜正全力催动碧波天澜诀,湛蓝色的领域在她周身三丈内翻涌不休,勉强干扰着李清玄的金色剑意。
可她的心却越来越乱——下方传来的打斗声、小白的嘶吼声、王老汉的哭喊声,一声一声像刀子一样剜在她心上。
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