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边的小白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三条大尾巴在身后缓缓摇摆,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飞舟上的众人。
王老汉缩在小白身后,一手抓着小白的尾巴毛,一手攥着拳头,那张老脸上满是紧张。
山风猎猎,吹得众人衣袂翻飞。飞舟上的凌天宗徽记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与柳心澜脚踝上那圈银铃的细碎叮当声遥遥相对。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柳心澜负手立于飞舟之下,淡青色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扫过飞舟上如临大敌的赵长风与孙玉娘,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意极淡,却带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从容——那是返虚境巅峰大修士才有的气度,是数百年修行养出的骨子里的傲然。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玉石相击,在山林间回荡:
“赵长风,孙玉娘。本座念你们是宗门小辈也是听令行事,今日之事,本座不与你们计较。修行不易,速速离去,本座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打发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可赵长风和孙玉娘却不敢当真这么听。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疑不定。
赵长风那张冷峻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犹疑,孙玉娘那双丹凤眼中的妩媚早已被凝重取代。
他们不是傻子能修到元婴境的,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柳师叔这气势……不对。
赵长风心中念头急转。
师尊李清玄说柳师叔被太上长老一剑重创,修为被封,已是强弩之末。
可眼前这美妇人,周身气势内敛如渊,气定神闲如岳,哪里像是重伤垂危的模样?
那灵压虽未刻意释放,却如深海暗流,隐隐约约地压迫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识。
若她当真修为尽失,怎会如此从容?
孙玉娘也在暗自嘀咕。她偷偷拿眼去瞟上官婉儿,这一瞟,心头更是咯噔一下。
上官婉儿方才还忧心忡忡,一双杏眼中盛满了担忧与焦急,恨不得立刻冲下去问个明白。
可此刻,这位队长正侧着头,和李德贵那胖子眉来眼去。
李德贵不知说了什么,上官婉儿竟微微勾起唇角,那双杏眼中哪还有半分担忧?
分明是轻松得很。
不对劲。
孙玉娘心头一沉。
上官婉儿与柳心澜的关系,她自然清楚。
这丫头方才还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转眼间便云淡风轻了——除非她知道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赵长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二人再次对视,同时咽了口唾沫。
虚张声势?不像。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柳师叔的修为怕是已经恢复了。
这个念头一起,二人的后背几乎同时渗出了冷汗。
返虚境巅峰——那是现如今的他们连仰望都费劲的境界。
元婴与返虚之间,隔着两个大境界的天堑鸿沟,不是靠法宝人数就能填平的。
若柳心澜当真修为尽复,他们二人加在一起,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可师尊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