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无碍了。”
柳心澜的声音依旧从容,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你师尊李清玄那边,澜姨自有计较。你只需做好你分内之事,不必为澜姨为难。记住——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都不要做出与宗门为敌之事。这是澜姨的命令。”
上官婉儿咬着下唇,眼眶更红了。她低下头,不让身后的赵长风和孙玉娘看到自己的表情,传音的声音却带着几分哽咽:
“澜姨……婉儿明白了。您……您一定要小心。”
与此同时,王老汉也注意到了飞舟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体型肥胖油腻的高大青年,缩在上官婉儿身后,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他穿着一身杂役弟子的灰布衣裳,腰间系着一条脏兮兮的围裙,圆滚滚的肚皮将衣裳撑得紧绷绷的。
那张胖脸上堆满了焦急与担忧,一双小眼睛在王老汉身上来回扫视,见他虽然衣衫褴褛却精神尚好,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正是小跟班李德贵。
李德贵也看到了王老汉,那双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左右看看,见赵长风和孙玉娘的注意力都在柳心澜身上,便悄悄往船尾挪了几步,躲在一堆缆绳后面,向王老汉传音:
“老哥!老哥!你可急死兄弟了!这到底咋回事啊?宗主说你偷了太上长老的虚天鼎,还说柳师叔包庇你叛出宗门——兄弟可是一个字都不信!可宗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回动静可大了,执法堂都出动了!”
王老汉听到李德贵的传音,传音回道:
“老弟啊!好兄弟!这里头的事儿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你信老哥不?”
“信!兄弟当然信老哥!”
“那就中了!旁的莫问,反正不是宗主说的那般。师尊是为了救老汉才带老汉逃出来的,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等此间事了,老哥请你喝酒,咱哥俩好好唠唠!”
李德贵一听这话,那颗悬着的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胖脸上堆满了笑:
“中!老哥说话算话!等这事儿过去了,兄弟备好酒好肉,咱哥俩不醉不归!老哥你可得好生保重,兄弟还等着听你吹牛呢!”
“什么吹牛,老哥我说过的都句句属实!嘿嘿,放心放心!老哥这命硬着呢,死不了。师尊修为已经恢复了,打这几个小辈跟玩儿似的,一会儿要是真打起来,咱俩躲远点,别被误伤。”
李德贵一听柳心澜修为已复,更是喜上眉梢,连忙传音给上官婉儿,将王老汉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述了一遍。
她传音回道:
“澜姨已经跟我说了。一会儿若是真打起来,咱们做做样子便是。”
李德贵嘿嘿一笑,传音道:
“做戏?嘿嘿,做戏小的在行!师姐放心,一会儿打起来,小的保管演得比谁都真——喊得比谁都响,跑得比谁都快!”
“瞧你这德行。”
上官婉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那双杏眼中却已没了方才的沉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松的笑意。
她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李德贵一眼,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李德贵被那白眼一翻,非但不恼,反而嘿嘿傻笑起来。他挠了挠后脑勺,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又往上官婉儿身边凑了凑。
上官婉儿见他凑过来,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嘴上却不饶人:
“离我远点啊死胖子,大庭广众的。”
“嘿嘿,这不是高兴嘛。等晚上咱俩嘿嘿,小的再好好服侍师姐?”
“谁要你服侍啊。”
……………。。
飞舟之下,柳心澜负手而立,桃花眼微微眯起,将飞舟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到了上官婉儿和李德贵之间的小动作,也看到了赵长风和孙玉娘脸上的犹疑。
她心中冷笑——李清玄派这两个元婴的弟子来,不过是试探她的虚实罢了。
真正的后手,怕是还藏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