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双臭烘烘的布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王老汉的脑门上。
"哎哟!!"
王老汉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脑门,哭声戛然而止。
"哭哭哭!就知道哭!堂堂七尺男儿,抱着一双臭鞋哭成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她将那双布鞋往地上一扔,转身便走。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缎储物袋——那是她随身之物,里头装着些常用的丹药、灵石与换洗衣物。
只是如今灵力尽失,这储物袋打不开,需得有人以灵力催动才行。
她回头,将储物袋往王老汉面前一递:
"别哭了。把这个打开。"
王老汉揉着脑门上的红印子,抽抽噎噎地接过储物袋,将一丝灵力渡了进去。
"嗡——"
储物袋口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柳心澜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双藕荷色的绣花鞋来。
那绣鞋做工精致,鞋面上绣着几朵淡紫色的兰花,鞋底是柔软的千层底,内衬是细腻的绸缎,瞧着便知是上好的物件。
这双鞋是她早年游历人间时在苏州城里买的,彼时她路过一家绣庄,瞧见这鞋样精巧,便随手买下收着,不想今日倒派上了用场。
她将绣鞋套在那双伤痕累累的玉足上,大小正合适,柔软的绸缎内衬包裹住她细嫩的脚掌,那些伤口被衬得没那么疼了。
"行了,走吧。"
她理了理衣襟,抬脚便走。
王老汉揉着脑门,光着一双黑黢黢的脚丫子,颠颠儿地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不穿就不穿嘛……打人家作甚……老汉也是好心……"
柳心澜走在前头,听见他的嘟囔,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走了几步之后,她忽然停了下来,猛地转身——
"砰!"
一脚踹在了王老汉的屁股上。
那老东西被踹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险些一头栽进路边的沟里。
"再嘟囔,本座把你舌头割了。"
她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继续走。
王老汉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这回倒是老实了,乖乖地跟在后头,不敢再多嘴。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间小路往北行去。
晨风拂过山坳,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的枯草吹得沙沙作响。
那片被二人折腾得一片狼藉的草地上,还残留着几缕散乱的青丝,以及一滩已经干涸发白的浊渍。
而在山坳边缘那丛灌木的深处——
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珠子,依旧幽幽地闪烁着,不紧不慢地追随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