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个大买卖,里头可以操作的事情可多了,不能让別人控制了去。
而这个人。。。。。。就在眼前!
他看著郭世贵:“济川兄,这事儿……我一个人办不成。”
郭世贵眉头一皱。
常德胜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点在电报纸上“著尔与世贵全力斡旋”那一行:“您看,中堂的意思很明白。。。。。。这事儿,得咱俩一块儿干。”
郭世贵嘴角抽了抽,心里那警钟“噹噹”直响。好事儿不叫我,“欺君”倒是带著我!
他往后缩了缩,乾笑两声:“振邦兄说笑了,我……我能帮上嘛忙?我就是个跑腿传话的……”
“您能帮的忙大了。”常德胜截住他的话头,语气那叫一个诚恳,“首先,这买铁甲舰的谈判,您得领衔。您是公使馆的参赞,在柏林十来年了,德国外交部、国家海军办公室,您都熟。中堂得正式授权您,领衔负责交涉,我当个副手。”
郭世贵脸都白了:“我……我领衔?振邦,这可不是闹著玩的!这是欺……”
“这是斡旋!”常德胜打断他,“济川兄,咱们不是在骗朝廷,是在为北洋、为中堂办要紧事儿。这北洋的事儿。。。。。。能算欺君吗?”
郭世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可也没答应。
北洋的事儿,能算欺君吗?
兴许不能吧?
可他就一四品官,又不是北洋大臣,何苦担这风险?
“济川兄!”常德胜一步上前,抓住他胳膊,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得信我。清日必有一战。这一战,关乎北洋存亡,关乎中堂一生功业,也关乎你我兄弟將来的荣华富贵!”
郭世贵使劲摇头,想甩开他的手:“我不听!我不干!振邦,你鬆开……”
常德胜没松。他另一只手也抓上来,把郭世贵的另一条胳膊也抓住了,声音一下放沉,像在宣读什么死刑判决书:
“济川兄,这事儿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中堂的电报在这儿——『著尔与世贵全力斡旋!我回头就擬电文,报中堂,说此事非郭参赞出面不可,请中堂正式授权!您要真不想干,行!您自己擬电文,跟中堂说,您郭济川才干不足,胆气不够,担不起这重任,请中堂另派高明!”
他顿了顿,看著郭世贵瞬间惨白的脸,补上最后一句,声音冰冷:
“您猜,中堂接到这种电报,会怎么想?济川兄,你知道的。。。。。。会不会太多了?”
郭世贵也不挣扎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现在已经上了“贼船”,不,不是现在,十年前就上了北洋的船!现在想不干?哪儿有那么容易!坏了中堂的大事儿。。。。。。要出人命的!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
“振邦……你……你害我啊!”
常德胜鬆开手,后退一步,整了整刚才弄皱的袖口。他看著郭世贵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对不住了,济川兄。但这艘“贺寿舰”,是老子去朝鲜的船票。这船,老子非得上不可。
而且,老子看你是个人才,不如和我一起上船吧!
。。。。。。
第二天早上快九点的时候儿。
柏林大清公使馆后宅书房里头,洪钧穿著家常的绸衫,端著一盏茶,慢悠悠吹著热气。他对面,郭世贵和常德胜俩人正襟危坐,表情诚恳得能拧出水来。
“济川啊,”洪钧抿了口茶,“你刚才说,北洋又要买船了?”
“是,大人。”郭世贵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有点儿沙哑,“这事儿,说来话长。”
常德胜在旁边坐著,竖著耳朵在听呢。
他跟郭世贵昨儿晚上就商量好了——虽然“贺寿舰”这事儿关键在德皇那儿,但洪状元这儿也得忽悠瓷实了。没他这个“现管的”点头,这项目要顺顺噹噹开展,还是有点难。
可要洪状元点头,那就不能说实话。
可不能一开始就说要买一条两百多万两的大傢伙。这状元公在驻德公使这位置上干了三年,別的可能不懂,但和“钱”有关的,他还多少懂点儿。北洋有多少家底,他大概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