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施里芬抬起头,目光平静,“防御的优势,就会变成敌人的噩梦。”
“我们可以用事先构筑的工事、充足的火力、完善的补给,在防御作战中,严重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和战爭意志。”
他顿了顿,手指忽然从法国东部边界,向东猛地一划,划到了地图上波兰-立陶宛一带:
“在西线採取防御的同时,我们可以集中大部分兵力,在东线发起一场决定性的进攻。”
“不需要打到圣彼得堡,甚至不需要占领莫斯科。只需要歼灭俄军在波兰境內的主力,拿下波罗的海沿岸,进军乌克兰……”
“而俄国很可能会因此崩溃,提前退出战爭。”
“至於英国……”施里芬的手指又挪回西线,“如果德国没有派出大军在法兰西的平原上驰骋,没有威胁英吉利海峡的港口,英国十有八九会置身事外。即便参战,面对西线我们的铜墙铁壁,和东线俄国的崩溃,英国人能做什么?和法国人一起,把士兵填进我们的火力网?”
“多死一百万人,两百万……当他们的国民无法承受这种毫无意义的伤亡时,议和,就会成为唯一的选择。”
“届时,”施里芬总结道,“法国將流干一代人的血,英国將元气大伤,俄国將退出竞爭。而德意志,將获得波兰、波罗的海沿岸,乃至乌克兰的广阔土地和资源。”
“消耗战,依然会有胜利者。”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常德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操……不愧是施里芬啊!
介主意……真他娘的可行!
歷史上的一战,法国佬確实莽,霞飞、尼韦尔介帮人,满脑子“进攻至上”,做梦都想復刻拿破崙的辉煌,结果在德军防线前撞得头破血流,索姆河、凡尔登,死的人海了去了。
如果德国真的採取“西守东攻”……法国人会不会真的一头撞上来?以介帮老哥的脾气,很有可能啊!
东线俄国的战斗力嘛……常德胜上辈子在网上看过不少分析,1914-1915年的沙俄军队,组织混乱,装备低劣,军官团腐败。要是德军主力真在东线发力,不说打到莫斯科,吃掉波兰,拿下波罗的海三国,进军乌克兰……还真有可能把沙皇打崩。1915年就退出战爭?不是没可能。
英国呢?如果德国不入侵比利时,英国有没有藉口参战?就算参战了,面对西线的僵局和东线的溃败,英国人能有什么招?一波波的送人头?
到时候,英法多死几百万人,德国拿下波兰+波罗的海三国,没有凡尔赛条约,没有割地赔款,没有魏玛共和国,也没有元首的奋斗……
常德胜顿时感到自己的“歷史责任”有点大了。
啊呀呀……介歷史线,怕是要彻底歪了。
甲午年还不知道有没有,介一战又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了。
当然了,我肯定还是大总统!
可那时我该抱谁的大腿?
他这边正为歷史的走向改变而忧心忡忡(主要是忧心自己抱错大腿),威廉二世却忽然笑了。
年轻皇帝拍了拍手,看著常德胜:
“很精彩的推演,不是吗,常学员?”
常德胜赶紧收敛心神,恭敬道:“伯爵阁下的战略眼光,学生佩服。”
威廉二世“嗯”了一声,背著手,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头看著常德胜:“你知不知道,你的老师荫昌先生,在给我的信里,写了什么?”
常德胜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坏了菜了。
介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中堂啊,李大中堂啊,您可千万別在给洋大人的信里提买万吨铁甲舰啊。。。。。。介歷史要变太多,我的金手指可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