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不正常,但没法治,找谁都不行。
沈南珏也在听着。
她知道自家姐姐有哑疾,但之前都没听人提起过。
如今看来,似乎是先天性的。
沈南珏不是医学专业,但小时候有同学似乎也是类似的情况,和她一同受了资助。
同学是因为喉咙里多了喉蹼,后来被切除,重新有了声音。
但自家姐姐的状况明显更复杂,喉咙无异常,那便只能是神经系统先天发育不良。这种情况,现代医学都没办法完全只好,更不用说古代了。
沈南珏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自己姐姐这么好,之后一定得好好护着人。
“这样啊”,吴嫂子做好冰汤圆子,放到瑜姐儿面前:“指不定日后碰到郎中,就把病瞧好了。”
“吴嫂子也别放在心上,瑜姐儿虽然不能说话,但能平平安安长大,我就心满意足了”,巧娘说着真心话。
“是,咱们对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吴嫂子道:“我家五个孩子呢,老三和老五是女孩,等他们回来就和瑜姐儿一起玩。”
“今天不巧,他们爹带着去了乡下看阿奶和阿翁。”
吴嫂子爱说话,坦诚道:“我和自家男人原本在村里住着,攒了些钱分家,之后开了这家铺子。他爹娘疼小儿子,对他这个老大不管不顾,一文不拔,田里的活倒是知道让我家男人干。”
吴嫂子说话间音调不自觉地提高:“地里的老黄牛还能歇歇,得了病还能吃药呢,我家男人就不能歇,累死累活一年的收成,全都进了小儿子的口袋。”
“我呸!”
“忍了这么多年,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吴嫂子讲得声情并茂:“我和婆母大吵了一架,找村里里正分了家,搬到了这里。”
刚开始,他们只能租房,一盆水洗完小的洗大的,最后舍不得倒,还要浇在后院种的菜旁。熬了五六年,才搬到状元坊,开了这间茶水铺。
一口气说完,吴嫂子看着巧娘温婉的面容,咳了两声,道:“这一不留神,话就多了。”
她之前在村里就喜欢说话,从村东聊到村西,气都不带喘的。但到了县城里边,不少人都嫌弃她带着乡下的土气,平常聊上几句就不愿意多说了。
孩子们的玩伴也少。
“不会”,巧娘道:“我之前不在状元坊,没熟人,就盼着有人能多说说话。”
这话合了吴嫂子的心意。
她脸上带笑,把状元坊里里外外给人介绍了一遍。
最东边是县学,里面都是些没有功名的学子,距离县衙不远。旁边有食肆,有唱戏的瓦子。状元坊里住的人家都还算富裕,都是为了“状元”的名声来的,读书的人家也多。
书坊倒是只有沈家一家,另外一家书坊在县对角,离得远呢。
所以巧娘不用担心生意。
吴嫂子说完,说起另一件事:“我刚才见你从孙记衣铺里出来?”
巧娘点头。
犹豫片刻,又把自己觉得古怪的地方说了。
“我知道是为什么。”吴嫂子道。
巧娘:“吴嫂子能说说吗?”
正喝着冰汤圆子的瑜姐儿,以及还不会说话的沈南珏,都竖了耳朵。
她们也想听。
吴嫂子道:“孙娘子的男人走得早,只余下她和自己的儿子,两人靠着衣铺过活。”
巧娘怔愣片刻,声音低了些道:“也是个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