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散。
空白诏书被高力士偷摸的送到侍中府。
“哟?老高啊,大白天的跟做贼一样?”冯仁笑嘻嘻道。
高力士左右张望了一番,这才从袖中抽出那只黄绫包裹的长匣,双手捧着递到冯仁面前。
他脸上那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倒比捧着圣旨时还紧张几分。
“冯大人,圣人说了,这东西您收好了,别声张。”
冯仁接过长匣,掂了掂,分量不重,打开匣盖看了一眼,里头果然是一卷空白的黄绫诏书。
末尾的玉玺朱印已经盖好了,鲜红夺目。
他把匣子合上,往石桌上一搁,抬头看着高力士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老高,你还有话没说完?”
高力士搓了搓手,干笑两声:“冯大人,圣人还说……说这诏书您填什么都行。”
冯仁嘿嘿笑了笑:“那我在里边写我圣人亡故传位冯仁他不炸了?”
高力士(#°Д°):“哎哟~!冯大人啊,你看看后边在大印后面的字啊。”
经过高力士的提醒,冯仁仔细看了一下大印。
只见大印下写着一小段字‘诏书上写什么朕都认,唯独谋反!’
字体极小,寻常人很难看得清。
卧槽!老阴……不对,小阴批!哪有这样阴人的?!
冯仁嘴角抽了抽,“他还真是……当时就说要写这段字了,他有必要写那么小吗?”
李隆基难得慷慨,高力士却笑得意味深长:“圣人说,这叫礼尚往来。
您上次在武庙外骂他抠门,他记着呢。”
“记仇记到圣旨上,他也算古往今来头一份。”
冯仁把长匣收进袖中,拍了拍石凳,“老高,坐下喝杯茶。
大老远跑来,总不能让你就这么回去。”
高力士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奴婢还得回宫复命。
圣人那边离了人不行,武惠妃这几日身子不适,圣人心情不大好。”
冯仁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武惠妃?什么病?”
“太医说是忧思过度,伤了脾胃。”
高力士压低声音,“自从王皇后薨了,后宫的事全压在惠妃娘娘一人肩上。
太子那边又不让她省心,娘娘这些日子瘦了一圈。”
王皇后变成那样,还不是武惠妃干的?
她还有脸忧思了?
不对,后宫的事情怎么到武惠妃手里了……冯仁面色凝重:“武惠妃怎么又突然管后宫了?
难道圣人忘了王皇后是因为谁没了?”
“冯大人,”高力士压低声音,“过去的事,圣人都已经揭过了。您何必再翻旧账?”
“我没翻旧账。”冯仁重新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只是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