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鸡师撇了撇嘴,拄着拐杖挪到石桌边坐下。
冯仁重新抄起锅铲,把锅里的白菜炒肉翻了翻,正准备起锅,院门被人敲响了。
“敲什么敲?门没闩!”冯仁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高力士躬着身子先迈进来,手里拎着一坛酒和两只油纸包好的烧鹅。
他身后跟着李隆基。
冯仁炒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把锅里的菜铲进盘子里,端到石桌上,才慢悠悠地开口:“又来蹭饭?”
“不是蹭。”李隆基在石凳上坐下,“朕是来跟你商量点事的。”
“借钱免谈。”
“不是借钱。”
冯仁把盘子搁下,在对面坐下,拿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油,端起茶盏灌了一口:“那是什么事?”
李隆基看了看费鸡师,费鸡师识趣地拄着拐杖挪进了偏房,把院子留给了他们俩。
“那家冯记钱庄。”
冯仁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停:“嗯。”
“那是你开的?”
“是。”
李隆基把酒坛的泥封拍开,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闻了闻,没喝:
“朕欠你七十万贯,朕一时半会儿还不上,你若是急着催账……”
“你借的是长期,不是短期。
我催你只是你打完仗后要建武庙,只是提醒而已。”
冯仁顿了顿:“再说了,你小子他妈罚了老子多久的俸禄你忘了?”
“罚了多久?”
李隆基端着酒碗,摆出一副认真回忆的模样,“朕记得是开元十四年罚到开元十六年……
如今开元十六年才过了一半,你还有半年俸禄在朕这儿扣着呢。”
冯仁把茶盏搁在石桌上,“所以你今晚来,是来告诉我你还要继续扣我俸禄的?”
“当然不是。”李隆基把酒碗放下,正了正神色,“朕是来跟你商量另一件事。”
“说。”
“朕欠你那七十万贯,三年之内怕是还不上。”
他顿了顿,“可你那个钱庄既然开在朱雀大街上,生意想必不差。
朕能不能拿别的东西抵债?”
“你倒是说说,除了铜钱,你还有什么能抵七十万贯的东西?”
“朕这里有三样东西,你挑一样。”
“哪三样?”
“第一样,盐铁专卖的份额。”
冯仁的眉毛挑了一下,没接话。
盐铁专卖是大唐财政的命脉,盐税和铁税加起来占了朝廷税入的四成。
李隆基能拿盐铁的份额来抵债,这手笔确实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