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问他?
——他也参加了吗?
西盖压低声音说:
——你们知道那些家伙为什么要逃跑吗?我可以告诉你们,可是,你们一定不许再告诉别人。
——告诉我们吧,西盖。说吧,如果你知道,你就应该告诉我们。
他停了一会儿,然后,很神秘地说:
——有一天晚上,他们和西蒙·穆南和塔斯克·博伊尔一块儿在广场上被抓住了。
同学们都看着他问道:
——抓住?
——他们在干什么?
西盖说:
——干些偷偷摸摸的事。
所有的人都沉默着,西盖说:
——这就是其中的原因。
斯蒂芬看着那些同学们的脸,但是,他们全都向操场那边看着。他想找谁问问,在广场上干些偷偷摸摸的事是什么意思?高年级的那五个同学为什么就因为那个要逃跑?他想,他们准是开玩笑。西蒙·穆南有一身漂亮衣服,有一天夜里,他还让他看到一个奶油糖球,那糖球是当他站在门口的时候,十五人足球队里的同学们从饭厅中间的地毯上朝他滚过来送给他的。那天晚上校足球队和贝克蒂夫漫游者足球队进行过一场比赛:那糖球做得完全像个又红又绿的苹果,只是可以从中间打开,里面装有奶油糖。有一天,博伊尔曾对他说,大象长的应该是两个塔斯克,而不是两颗象牙[18],这是他为什么叫作塔斯克·博伊尔的原因。但是,有些同学喊他博伊尔夫人,因为他没事就修剪他的指甲。
艾琳也有一双又瘦又长的发凉的白手,因为她是一个姑娘。她的手像象牙一样:只不过是软的。那就是象牙塔的来源,可是新教徒们不能理解这一点,对它百般讥讽。有一天,他站在她身边朝旅馆那边的广场上望着。一个侍者在一根旗杆上升起一面旗子,在洒满阳光的草坪上一头猎狐犬来回奔跑着。她把她的手放进了他的口袋,因为他自己的手也插在口袋里,所以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是多么纤细、柔软。她曾说,一个人身上有几个口袋真是件很有趣的事。可是,忽然间她又猛地抽出手去大笑着沿那条弯曲的小道跑开了。她的淡黄的头发在她的身后飘动着,在阳光的照耀下简直像金丝一样。象牙塔。黄金屋。有些事只要想一想你就可以明白的。
可是为什么在广场上?你只有要干什么事的时候,才到那里去。广场上满铺着很厚的方砖。整天有水珠从那些细小的针眼里往外冒。到处都可以闻到一种奇怪的腐烂的味道。在一个卫生间的门后边,有人用红铅笔画了一个穿着罗马服装的长胡子的男人,他一手拿着一块砖,下面还写着:
巴尔巴斯正在砌一堵墙。
不知是谁为了好玩画下了这张画。画上的脸长得很滑稽,可是,非常像一个长着胡子的男人的脸。在另一个卫生间的墙上却有人用非常漂亮的向左斜的字体写下了这么几个字:
裘力斯·恺撒写下了《花布肚皮》[19]。
也许那里之所以会有这些东西,只因为这里是同学们喜欢为了好玩乱涂乱画的地方,但不管怎样西盖讲的那些话和讲话的那种方式总使人觉得有些奇怪。这不会是说着玩儿,因为他们的确跑掉了。他和别人一样向操场那边望去,开始感到有些害怕。
最后弗莱明说:
——难道别人干的事,我们都应该跟着受处分吗?
——我不会再回来了,你看我会不会,塞西尔·桑德尔说。
这三天饭厅里都很安静,可是现在每分钟同学们都会被叫去十板八板地挨打。
——就是的,韦尔斯说。老巴雷特有一种折叠书信的新办法,让你没有办法打开来看看再折回去,知道谁要挨多少次手心。我也绝不回来了。
——对,塞西尔·桑德尔说,教导主任今天早晨一直待在文科二年级。
——让咱们起来造反吧,弗莱明说。你们看怎么样?
所有的同学全都沉默着。连空气也非常沉寂,你可以听到板球拍拍球的声音,只不过比原来更慢了些。噼克、啪克。
韦尔斯问道:
——他们会对他们怎么样呢?
——西蒙·穆南和塔斯克准会受到鞭打。西盖说,高年级的那些同学还可以有个选择,或者挨打,或者被开除。
——他们准备选择哪一样呢?刚才第一个说话的那个同学问道。
——除了科里根,全都宁愿被开除,西盖回答说,他会受到格利森先生的鞭打。
——是那个大块头的科里根吗?天哪,他足足抵得上两个格利森!
——我知道为什么,塞西尔·桑德尔说,他是对的,其他那些家伙都不对,因为挨一顿打,过几天就会好了,可要是从学校被开除出去,那这件事对他来说一辈子都忘不掉。再说格利森也不会真使劲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