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温洋被摔门声吵醒。
她从床上坐起来,听着屋外传来的咒骂和摔东西的声音,父亲昨晚又喝多了,这会儿大概在发酒疯。
她看了眼闹钟,早上七点半。
她起床穿好衣服,深呼吸,推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酒瓶倒在地上,茶几被掀翻,遥控器摔成两半。
父亲站在客厅中央,脸红脖子粗,眼睛里布满血丝。
“醒了?”他看见温洋,声音嘶哑,“早饭呢?”
“我这就做。”温洋小声说,走进厨房。
冰箱里没什么能用的蔬菜了,她只好煮了粥,煎了两个蛋。
端着盘子出来时,父亲已经坐在餐桌边,手里还拿着一瓶没喝完的啤酒。
“就这么点?”他看着盘子里的食物,眉头紧皱。
“冰箱里没菜了。”温洋说。
“没钱买?”父亲灌了口酒,“老子每天累死累活赚钱,连顿像样的早饭都吃不上?”
温洋没说话,低头喝粥。
“说话!”父亲一拍桌子,碗里的粥溅出来,“哑巴了?”
“我下午去买。”温洋说,声音很轻。
“下午?”父亲冷笑,“下午你不用去给楼上那个大小姐当保姆了?”
温洋的手顿了一下,心脏狂跳。
“你以为我不知道?”父亲盯着她,“天天往楼上跑,怎么,看人家有钱,想巴结人家,还是想找个妈?”
“没有。”温洋说。
“没有?”父亲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那你天天上去干什么?写作业?哈,真当老子是傻子?她那么好怎么不去她家当她保姆,还不是靠老子!”
他的呼吸喷在温洋脸上,带着浓重的酒气。温洋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筷子。
“我告诉你,”父亲的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别做梦了。人家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以为巴结上有钱人,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没有……”
“闭嘴!”父亲怒吼,“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不是让你去当免费保姆的!再让我看见你往楼上跑,打断你的腿!”
温洋的嘴唇在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睛,那些压抑了多年的话突然涌到嘴边:“那你呢?”
父亲愣住了:“什么?”
“那你呢?”温洋的声音在发抖,“你除了喝酒打人,还会什么?我妈走了五年年,你照顾过我一天吗?学费是我自己申请的助学金,饭钱是我周末打工赚的,你除了往家里带酒瓶,还带回来过什么?”
空气凝固了。
父亲的脸色从通红变成青紫,他盯着温洋,眼神像要吃人。下一秒,他抡起胳膊……
温洋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她睁开眼,看见父亲的手停在半空,颤抖着,最终狠狠砸在餐桌上。
“滚。”父亲的声音嘶哑,“给老子滚出去!”
温洋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手在颤抖,腿在发软,但她没有停。拉开门,走出去,再轻轻关上。
门内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一下,一下,像砸在她心上。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掉下来,滚烫的,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她用手背狠狠擦掉,深吸一口气,朝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