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伦的声音依旧平稳,他没有去扶倒下的茶杯,而是将那几份报纸整齐地叠好,放入大衣口袋。
透过车窗玻璃,他看到列车正停靠在一个四周荒无人烟、被浓雾笼罩的隐秘节点上。
这里距离佛罗伦萨还有一小段路程,根本不是常规的停靠站。
一阵整齐划一、犹如踏在人心尖上的沉重军靴声,顺着车厢走廊迅速逼近。
“砰!”
包厢那扇由精钢打造的隔音门被一把推开。
四名身穿深灰色制服、面无表情的执行部专员大步跨了进来。
他们身上散发着那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才有的冷酷“杀胚”气息。
为首的一名专员左手端着一台刻满符文的精密仪器,右手则托着一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探测水晶。
几乎在门被推开的瞬间,那颗灵魂探测水晶的红光便犹如炸毛的刺猬般疯狂闪烁,甚至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探测的源头,直指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派主。
“阿瓦隆执行部例行审查。”为首的灰衣专员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右手一翻,一柄闪烁着寒芒的炼金短刃已然滑落掌心,“锁定深渊污染源。控制他!”
剩下三名专员没有任何废话,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伊格尼斯。
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专业杀意,伊格尼斯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双臂反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老头的肩膀上。
仅仅是一个动作,便将老头刚要升起的抵抗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几位同僚,火气不要这么大。”
法伦懒洋洋地从天鹅绒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掏什么武器,而是用完好的右手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枚暗金色的徽章,随手抛到了那名带头专员的怀里。
“看清楚再动手。”
带头专员稳稳接住徽章,低头扫了一眼。
阿瓦隆执行部,第一小队队长徽章。
灰衣专员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冷酷的表情立刻缓和了几分。
他抬起手,示意手下停止行动,将徽章恭敬地双手递还。
“特里斯队长。”专员行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抚胸礼,但语气依然公事公办,“部长下达了死命令,由于近期深渊活动猖獗,所有驶向阿瓦隆的列车必须在中途隐秘节点接受最严苛的审查。任何带有深渊气息的不明人员,无论是由谁带回来的,都必须立刻羁押。”
他指了指探测水晶上那刺目的红光,“您身边的这位老者,身上的深渊浓度已经远超警戒线。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让我们难做。”
“深渊气息?那都是表面现象,懂不懂什么叫做忍辱负重、深入敌后?”
法伦面不改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张嘴就开始了完美的甩锅与身份包装。
他指着面色惨白的伊格尼斯,语气中透出一股痛心疾首的敬意。
“这位老人家可不是什么不明人员。他是伊格尼斯前辈,魔法纪元火系道统硕果仅存的活化石。他身上的深渊气息,是因为他被那帮深渊信徒囚禁在地下当了几十年的阵法滤网!那是常年受尽折磨留下的勋章!”
法伦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另外,他脑子里装着深渊高层关于‘容器’计划的一手绝密情报。哦对了,他落到这步田地,还是咱们学院那位安德烈教授某位欺师灭祖的孽徒干的好事。”
法伦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
“我历经九死一生把他从南部的地宫里带回来,是专门给安德烈教授送过去的高级教具……啊不,送过去的重要证人。你们要是现在把他当成深渊异端给切了,内金德曼部长那边我不好交代,安德烈教授那老头子发起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