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总会来。
距离三个月之约,还有最后十天。
这一夜,张陌凡没有修炼,没有去老槐树,也没有去工坊。他只是坐在老梅树下,看苏云裳煮茶。水开了,她将茶叶放入壶中,动作行云流水。
“明天,我要去一个地方。”他说。
她手微微一顿:“哪里?”
“陨星山脉。有些东西,需要取回来。”
她没有问是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小心。”
“嗯。”
茶煮好了。她给他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对坐饮茶,月光如水,老梅的暗香在夜风中浮动。
良久,她轻声说:“早点回来。”
“好。”
翌日清晨,张陌凡独自离开皇城,北上陨星山脉。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姜衍和鲁大师都没有说。此行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取回一些东西——那些葬在葬道谷的、属于混沌一脉先辈的遗物。
七日后,他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取回了什么。只是他回来时,怀中的那枚枯竭源种残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混沌灰芒的珠子,被他小心地挂在胸口。珠子内部,隐约可见四道微弱的光芒,如同四盏不灭的灯。
苏云裳看到那珠子,没有多问。只是轻轻说:“回来了。”
“回来了。”
她笑了:“那今晚喝什么?茶还是酒?”
张陌凡想了想:“酒吧。”
“好。”
最后的几天,张陌凡哪里都没去。他就在观星台,陪苏云裳喝茶、饮酒、看月亮。老梅的花苞已经开了大半,粉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如同云霞。
“等花开全了,就该走了。”苏云裳看着那树花,轻声说。
张陌凡点了点头:“嗯。”
她忽然转头看他:“你会回来的,对吗?”
他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如秋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会。”
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随即轻轻回握。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坐在老梅树下,看着月亮慢慢升到中天。
花开无声,月落无言。
最后一日。
清晨,张陌凡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将归墟令小心收好,又将那枚混沌珠子挂在胸前。他走到院中,苏云裳已经等在那里。她也换了身利落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挂着一柄短剑,英姿飒爽。
“走吧。”她说。
两人并肩走出观星台。
城东老槐树下,姜衍负手而立,身旁站着一个魁梧身影——鲁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