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可能性,不存在转机。
法露希尔想起一个古老的王国故事,那是她小时候偷偷读过的夜龙国通俗画本——
“赵白羽將军独自突围,三日夜不眠,活著带回王国兴亡之秘。”
她咬紧了牙。她小时候討厌那个故事。討厌那个將军拋下了兄弟,苟活一人,却在最后被人称为英雄。
可现在,她明白了。
一种尖锐的痛楚,瞬间贯穿了她的心臟。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脸上的神情愈发冰冷,仿佛要將內心那翻江倒海的情绪全部冻结。
就在这时,爱琳又一次走近她,声音颤抖:“殿下……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法露希尔没有立刻回答。
自己这个所谓神眷者,这几日来不过是把冷静写在脸上而已。
她忽然问:“如果我……一个人离开……”
法露希尔有些哽咽,本以酝酿好的话语像一块浸透了血汗的黏糕糊在了喉咙口,她没有办法再说下去。爱琳愣住了。
“殿下……您的意思是……”
“我是说,魔物大量復甦的消息需要有人带回王城,我……”
法露希尔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火焰明灭的燃烧声听起来震耳欲聋。
她忽然后悔为什么要开口,说出这种……犹如逃兵一般的话语。
“殿下……”爱琳小心翼翼地走近,声音低哑,但眼中竟隱隱闪著一抹光,“您刚刚说……一个人,走出去?”
法露希尔沉默著,没有任何动作,一双浅蓝的眸子带著死寂。
爱琳懂了。
爱琳的眼睛睁大了一瞬,隨即低下头,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几乎不真实的弧度。
那是一种奇特的、夹杂著疲惫与满足的笑。
“太好了……”她轻声说,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原来神眷者大人……还有活下去的办法……您还能活下来……”
法露希尔怔住了。
她没想到爱琳的反应会是这个。
“……你不问我为什么拋下你们?”她问得很轻。
“您是神眷者啊。”爱琳看著她,笑意苦涩,却极其认真,“您不能死在这里,和我们一起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王国怎么办?未来怎么办?只要您能活下去,就还有希望。”
她忽然像回忆起什么似的,喃喃地说:“小时候听姐姐讲,神眷者是天上落下的光,她们再怎么沉默,再怎么冷酷,终究是我们最后的信仰。”
“如果连您都绝望了……那我们才是真的彻底没了。”
法露希尔没有回应。她的心像被重锤敲了一记。
从觉醒成为魔法少女的那一天起,她就被教育著时刻为了王国而牺牲。后来在帕斯卡军校毕业获得了神眷者的身份,更是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她身上。她像一个图腾,维持著整个亚尔斯兰的信仰。
图腾不会被人允许自私。
可今天她得到了这份许可。甚至带著感恩与宽慰。
“殿下!请您快走!”
爱琳的语气热烈而急切:“您是亚尔斯兰王国最后的壁垒!您的生命比我们所有人都重要!请不要再犹豫了!”
“殿下,爱琳副官说的对!您快走吧!”
“我们来为您断后!”
“能与您並肩作战至今,我死而无憾!”
倖存的魔法少女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围了过来。她们的眼睛闪烁著晶亮的光,宛若星辰。
就在这一瞬,天际忽然划过一道光。是破空而来的烈焰。
玩家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