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精彩绝伦的演出,神眷者法露希尔殿下。”
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透著难以名状的寒意,“补给枯竭,率领残兵,还能斩杀我辛辛苦苦引来的螟王……这份决意,令人动容。”
法露希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魔王第七使徒……泽赫瑞尔。”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她曾在军校的卷宗上见过这个男人的画像,以召唤术和诡计闻名的魔王使徒。
“哦呀?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神眷者居然听过我的名號,真是荣幸之至。”
泽赫瑞尔微微欠身,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却更深了。
“还是先走个流程吧,神眷者殿下。魔王同样对你的能力很感兴趣,如果你能加入我们成为第八使徒……也许可以一起做一些快乐的事情。”
他的目光停留在法露希尔沾了泥水的俏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你……!”
爱琳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衝上去,却被法露希尔打断。
“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绝无可能。”
法露希尔横过霜雪引护住了爱琳,语气冰冷:“我会永远守卫亚尔斯兰的荣耀。”
“哎呀,我也知道,绝无可能。”
泽赫瑞尔伸了个懒腰,眼睛笑著眯起来,“但是魔王殿下非要我问一下,我哪敢不从……既然流程走完了,那就动手吧。”
他的话音未落,法露希尔身形已化作残影,疾如闪电的一剑斩过泽赫瑞尔。
使徒的身躯缓缓消散,原来只是幻影。
“哦呀,神眷者殿下即便已经法力枯竭还是攻势凌厉啊,我哪敢和您硬碰硬……您的对手是,它们。”
泽赫瑞尔地身影在不远处重新出现。他缓缓抬起了戴著白手套的右手。
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
“——出来吧,孩子们!”
泽赫瑞尔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
隨著他的呼唤,一个个漆黑的的空洞,如同深渊的入口般,在她们四周凭空张开。
紧接著,无穷无尽的魔物如同黑潮,从那些空洞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短短几十秒內,就將这片泥沼围得水泄不通。有浑身长满脓包的腐烂巨蟾;有行动迅捷的阴影猎犬;还有身体如同烂泥般不断蠕动的怪物……
魔物的低吼像铁锈割喉,逼近著每一道尚未熄灭的喘息。
倖存的魔法少女们脸上血色尽褪,她们背靠背地聚拢在法露希尔周围,看著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魔物海洋,眼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这扑面而来的绝望气息彻底浇灭。
“怎么样?神眷者殿下?”
泽赫瑞尔的身影缓缓消失,可那恶魔般的低语还迴荡在死沼上空,“你们已经多久没有补给了?又能……坚持多久呢?”
他离开了,没有给法露希尔任何单兵擒王的机会,只留下了一片活生生的的绝望地狱。
魔物们並没有立刻发起衝锋。它们只是围著,那一双双闪烁著各色凶光的眼睛,鬼火般在黑暗中亮起,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这种压迫感,远比一场直接的衝锋更加折磨人心。
已经没有可能再走出去了。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能够解决的问题。这是纯粹的数量碾压。
法露希尔知道这一点的那一刻,反而感到了一种异常的清明。
一个念头毒蛇般钻入了她的脑海。一个她不愿意去想,但却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方案。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的话……
如果她放弃所有部下,凭藉她神眷者的速度和对魔力的精妙操控,或许……或许有一丝可能,能从这片魔物的海洋中撕开一道口子,逃出去。
而带著这些耗尽灵力的伤员、甚至还有中毒者一起走,那概率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