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轻轻打了他一下,脸上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三分恼七分笑:“不知羞!不守礼仪!”
老朱嘿嘿一笑,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一把搂住马皇后。
“你是咱妹子嘛,有甚可羞的!”
这事也就算这么揭过去了。
~~~
大秦,六国宫。
始皇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天幕上那段判决。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那套精密运转了大半辈子的法家机器咔咔作响,几乎要冒烟。
后世的律法到底是怎么定的?
以法治国,依法治国,法能定成这样?
教唆者只坐一年牢,被教唆者反而判了死刑,这叫什么法?
“阿父,”扶苏忽然凑到始皇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儿有一计。”
你也有计?
始皇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家这个一向以仁义温厚着称的长子。
扶苏进谏是家常便饭,但扶苏献计,这跟夏天下雪一样稀罕。
他定了定心神,用鼓励的目光示意儿子继续说下去。
“阿父,此事像不像山东六国之法?”
“贵人犯法,罪减三等,轻飘飘带过;贫者犯法,罪加一等,动辄杀头。”
“此事若能稍加引导,让天下人不光是在骂秦法严苛,而是去议论,法到底该怎么定才对。”
“这样一来,争论的焦点就从‘秦法暴虐’变成了‘法当如何’,岂不更好?”
始皇看着扶苏,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是欣喜,最后那双常年审阅竹简审到发涩的眼睛里,竟然亮起了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光。
倒不是这个计策有多精妙多周全。
真要挑刺,能挑出一箩筐的漏洞。
但重点不在这儿。
重点是,他的儿子,他那个只会跟儒生背《诗》《书》、整天把“仁政”挂在嘴边的扶苏,居然学会使阴招了。
始皇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正埋头吃肉的刘季,把身子往扶苏那边又偏了偏,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这计策,不是你那位义兄想出来塞给你的吧?”
扶苏摇了摇头,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当然不是。是儿臣自己琢磨出来的。”
始皇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拍在扶苏肩头。
力道之沉,震得扶苏往前踉了半步。
“去做!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成功不成功,倒在其次。
重要的是他儿子进步了。
不是又多背了几篇儒家经典那种进步,是开窍了,知道这世上不是光靠讲道理就能解决问题的。
天佑我大秦!
天佑我嬴政!
大秦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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