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又遇到几次手腕疼痛的情况,次数多了,平安渐渐摸出规律——但凡她心中对虫蚁蛇兽产生厌恶抗拒心理,红纹就会浮现驱赶对方。可惜纹路闪现后,朱砂痣便会明显暗淡几分,似是储存的力量被消耗殆尽。
此刻,面对来势汹汹的追兵和恶犬,强烈的灼痛诉说着平安对这般处境的憎恶。可她只能苦笑——她无法像驱赶蚊虫那样,手一挥就让敌人消失。
李明强猛地站起身,腰间铜牌撞在刀鞘上铮然作响。他毫不犹豫地划开掌心,鲜血顺着掌纹滴成一道猩红的线。“往西,”他指向与血迹相反的方向,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溪水会掩盖气味。”
玉娘一把抱起平安,临走前拽住李明强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刺进粗布里。
“活着回来。”这句话轻得像呵出的白雾,转眼就被夜风吹散。
急促的奔跑颠得平安头昏目眩,但她一声不吭,双手紧紧搂住玉娘的脖子,确保自身不会坠落。
玉娘脚下突然一滑,两人顺着陡坡翻滚而下。天旋地转间,平安被一双铁箍般的手臂死死护住,玉娘的肋骨硌得她生疼,却为她挡去了所有撞击。
“砰!”
一根断裂的树桩突兀映入眼帘。玉娘身体猛地一颤,肩胛处瞬间绽开刺目的红。她像折翼的鸟般蜷缩着倒下,鲜血很快浸透半边衣裳,却硬是咬着唇没发出半点声响。
平安颤抖的小手摸到玉娘的脸,触手一片湿冷。
残月将那张脸映成冷银色,唯有唇上咬出的血痕艳如朱砂,随着急促的喘息时隐时现。
浓烈的血腥味呛得平安喘不过气。
她一直清醒地知道,这对男女救她不过是“奇货可居”,而她也存着暂时依附的心理伪装乖巧。可此刻看着玉娘染血的睫毛在月光下颤动,胸腔内翻涌的酸涩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狠掐自己大腿,用疼痛逼退眼眶的热意。小手在潮湿的草丛中急切摸索,拼命回忆前世野外考察时学的急救措施——
“止血凝胶……三七、小蓟……不,先要压迫止血……”
断枝划过掌心也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那处翻卷的伤口。
指尖碰到一片背面带紫纹的锯齿叶——是地榆!父亲说过它的止血效果最好。
她急忙撸了几片塞进口中,乳牙碾碎草茎时,苦涩的汁液呛得喉头发紧。没有无菌处理,没有精密仪器,只有混着泥土的草渣黏在舌根,而温热的血液仍从指缝间不断流失。
“唔……”
胡乱嚼烂的草叶敷上伤口的瞬间,玉娘浑身剧颤。药汁刺激下的本能挣扎中,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竟仍在空中划出保护的弧度,干裂的嘴唇间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快……跑……”
平安握住她挥舞的手,触到一道尚未结痂的咬痕——方才滚落时,玉娘竟咬破自己手腕保持清醒。混着血丝的唾液凝结在袖口,像一串暗红的珊瑚珠。
突然,黑暗里亮起数对绿莹莹的光点。
腥臭的热气喷在平安后颈,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是狼群。
玉娘的鲜血引来了这些掠食者,它们龇着牙缓缓逼近,涎水从尖牙间滴落,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平安张开双臂,挡在玉娘身前,心脏剧烈跳动,几欲破胸而出。
就在最前方的狼弓身欲扑的刹那——她的腕间剧痛无比!
朱砂痣像是被烙铁灼烧,细密红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眨眼爬满整条小臂,鲜血争着从皮肤下涌出。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