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大堂门口,新郎和新娘正在迎宾,宾客们陆陆续续地到齐。
若不是原老爷子、原栖月父亲和准公公都身居高职,婚宴规模还能更盛大,但眼下,婚宴规模已经很大了。
除开原家和周家五服以内的亲戚要来,还有原家在政途相熟的官员、在商途相熟的合作伙伴要来,宾客们熙熙攘攘地落座。
这样热闹的场面里,顾意浓却没一个熟人。
原家亲戚看在原老爷子的面儿上,表面尊她一声“顾小姐”,私底下却没拿她当自家人看待。
她看着眼前亲戚们来来往往地寒暄和打招呼,笑笑闹闹,像在旁观着别人的热闹,一种深刻的孤独感涌上心痛。
为什么以前,参加原家内部的婚礼,就没有这种孤独感呢?
可能因为那时,她身边有原弈迟。
原弈迟似乎知道她在这种场合孤单,总是她走到哪,他就随她到哪,时不时凑到她耳边,懒洋洋和她说些亲戚们的轶闻,瞅见她弯起唇角,他也笑得很痞。
所以是没有了原弈迟,才会这么孤独么?
她细思着,来回巡逻各餐桌的酒水情况。
本次婚宴的酒水大有讲究,按照宾客们的身份分出了几等,不能弄错。
“顾意浓?”这时一个亲戚叫住她。
她看过去,只见一张圆圆的胖脸蛋,发髻在头顶梳得蓬松如高耸的山。
原弈迟在感情上也有些极端。
他似乎只能接受两种模式。
他只是以上位者和年上者的姿态,宠让着她,惯纵着她,处变不惊地看着她胡闹罢了。
她承认自己的能力和手腕不够。
但也忍不了原弈迟如此凌驾在她之上。
竟然给她下军令状。
还玩倒计时游戏。
夏竹的这件事,她一定要亲自解决,还要让原弈迟心服口服。
她会教训她,让恶意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但也有自己的尺度在。
原弈迟这个恶劣的混蛋她也不会放过。
今晚她就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
这人真不怕被交警抓到,一下子扣完12分对吧?
原弈迟的飙车技术很好,歘地一下驶到大道尽头,一道神龙摆尾,车速降低,车头转弯90度。
顾意浓眼前霎时出现隐在繁密乌桕树后的粉墙大门,迎面假山高耸;潮湿水润如遁入山林般的气息盈了满面。
嗅闻着熟悉的气味,顾意浓久违地有了回家的感觉,先前和原弈迟针锋相对的不快也抛到脑后去了。
她赶紧下车,先打开副驾驶车门,把EL大包包捞到自己肩膀上。
毕竟她相信,在保守的原伯礼看来,哥哥替妹妹拖个行李箱还正常,但要是替妹妹拎包,可就不那么正常了。
原弈迟看穿她的小九九,没说什么。
原家老宅经由历代家主建造、修葺,底蕴古色古香,如同一座小型江南园林,住宅坐落在园林中央,园林得名“豫园”,豫字,取安适、欢快之意。
两人沿着砾石小径,穿过高低错落的丹桂、羽毛枫、柿子树、木瓜树和海棠树。
紫藤那粗壮盘旋的枝条,攀着廊柱而上,织就了一片藤网。藤网旁,花朵累坠成串,犹如升起一片紫色祥云。
砾石小径很窄,并排行的兄妹俩肘挨着肘,肩膀摩着肩膀,时不时在顾意浓肌肤上撞起一片酥痒的旖旎。
她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原弈迟起初不理她,她就只能跟在哥哥后头;他又特别恶劣,不愿意给她跟着,在假山重叠、花树繁多的院子里绕一绕,她就找不到他了。
小顾意浓很懊恼,心想,下次,她一定要扒着哥哥的肩膀走,不让他把她甩开。砾石小径这么宽,他们两个这么小,顾顾可以并排走的。
如今,终于并排走了。
“今晚上,我爸妈也会来,是爷爷叫他们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