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那个面包,她转身走回座位了。
我把面包收进桌盒里,没有吃。
上午的课我听得不算投入,但也没有走神太久。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袁老师的,她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强调高考的重要性,但无非就是那几句话。
“知识、信仰、作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以及“撑住,才有后来的一切”。
听得无聊,我开始左顾右盼,观察教室里挂满了的横幅。
“不苦不累,高三无味;不拼不博,高三白活”
“要成功,先发疯,下定决心往前冲”
“提笔征战,顶峰相见”
沈念夏侧过身,从书包里拿了一本笔记本,翻开,放在桌角。
她翻页的动作不快,像是在找什么。
然后她低头写了几行字,写完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书包里了。整个过程没有说话,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那本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我没有看清上面有没有字。
随后沈念夏抬起头来,我讪讪地和她对视,随后迅速转身,不敢再回头。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我走在人群里,没有和谁一起。
池雨墨在前面几排,和沈念夏走在一起。
沈念夏在说什么,池雨墨偶尔侧过头听一句。
沈念夏没有看到我,我低头走自己的路。食堂里的人很少,大概是高一高二还没开学。
我选了一个人少的窗口打了饭,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在二楼靠窗的那张桌子上看到了沈念夏和池雨墨。
她们面对面坐着,沈念夏正在嘲笑教室里的横幅像是传销组织洗脑,听完笑了起来。
我端着餐盘去了另一张桌子,坐下来,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两个人从我旁边经过,脚步声放慢了一些,然后我听到安稚鱼的声音说:“这有人吗?”
她指了指我对面的空位。我说:“坐吧。”
她和身旁的人坐了下来。
她身旁的人是姜宜,我和她不是很熟,上次在奶茶店时是和她的初遇,第一眼以为是低年级的学妹。
姜宜的脸庞有些稚嫩,像是娃娃脸,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和安稚鱼比起来像是小了很多年岁。
安稚鱼坐下之后看了我一眼,说:“你瘦了。”
我说:“可能是角度问题。”
她没接话。
那顿饭吃完的时候,安稚鱼站起来端盘子,侧过身说了一句“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吃可以叫我们”,然后端着盘子走了。
姜宜跟在她后面,冲我笑了笑,挥了挥手。
晚自习的时候,我坐在第三排,她坐在第四排,中间隔了一张课桌。她抬头的时候应该能看到我的后背。
教室里很安静,她写字的时候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有些重,翻书页的时候纸张响一下,然后停了。
我写作业,写完一行就停下,听她的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
我换了一本练习册,又抬头看了一眼。她正在低头看书,右手握着笔,左手按着书页。
写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住了,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