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珩保险问道:“你给的那个相识民兵,叫什么名字?”
“钱耿。”
得向阿爹问问钱耿这个人。
雁北军营,绝不能让蛮人细作留军。
*
寂山过去经过算是明了了,还剩京城的事务未有盘问。
施珩之前就奇怪,他怎么不去找施同山要庇护,反而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原是遵循程母的遗信,这倒是给她解了疑问。
不过她还是奇怪:“你在京城这段时间,好像也只有在将军府有个落脚地方,你母亲让你进京城,就没给你几个亲戚人脉?”
施家和程家十几年前就没什么交情了啊。
程江蓠摇头:“没有。”
施珩问他:“你还瞒了些什么,尽快说出来吧,誉王不是个良善的,除了我,也没人能救你了。”
程江蓠离座,单膝下跪,求道:“求施姑娘帮我。”
施珩:“你想我帮你什么?”
程江蓠抬首看向施珩,这个时候他知道利用他的相貌优势了。一双黑亮眼睛直直看着施珩,泛上晶莹:“我的路引户籍进京躲追杀那几次丢了,没了户籍,真进了诏狱,我是一定出不来的……”
施珩惊了:“你是黑户?”
程江蓠狡辩道:“要是户籍能找到,或许也不能算是黑户的。”
那不还是黑户吗?
这事倒真有些难办了。诏狱进了个黑户,吏部也要忙起来,再加上誉王配合京兆尹查案举的大旗是“刺杀公主”,她想捞人,怕是难。
至于具体有多难,程江蓠现在吐露的就还挺难。
施珩笑了:“还有吗?”
程江蓠道:“有。”
“只是……”他吞吞吐吐,“只是不知施姑娘,威武将军对当朝首辅怎么看?”
章首辅章建资?
那什么格里木兰朵她还记着呢!
施珩把还半跪着的程江蓠扶起来:“你对首辅大人都知道些什么,细细道出来。”
程江蓠坐回下首位置,却没有急着回复施珩,而是重复道:“我这一条命,左不过是丢在蛮人手里,或是去诏狱脱一层皮。比起性命的去向,我更需要知道,施家和章首辅之间,关系远近,是否同盟。”
“你如何确定吗去诏狱是只脱一层皮?”盘问久了,施珩嗓音带着轻哑,风寒带来的不适爬了出来,她帮程江蓠分析。
“听你这话,先不管章首辅和你有什么,你是肯定得罪了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你带着寂山这一堆情报,誉王是不敢弄死你,等章首辅的簇拥给他报了信,他跟随陛下三日后回京,你又焉能有性命能够留存于世?”
程江蓠梗着脖子:“如果朝野间都是他这样的奸人当道,那就不必留什么性命了。”
施珩评价他:“天真。”
“他贵为首辅,他的簇拥们更多是为了自己,为了家族,助力他们往上攀爬,未必就成为了你口中声讨的奸人。庙堂里的人,各奔利益,但心里的主体定然都是一致的。”
除了那些畜生不如的叛国贼。施珩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