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无言摇头。
“你这样做,会很痛的,还没有上过药,这怎么行呢?身子是自己的呀。”
红袖嘴角勾出一个浅笑:“奴习惯了。”
这下又自称奴了。
这姑娘当真是什么都懂的。
“这些……都是章显文打的。”她低下头,原本可夸清纯素净的皎白容貌,经皮外狰狞的伤口来看,更像是惨淡地失了血色。
“让姑娘见笑了。”她合拢长袖,扯到伤口时也只是皱眉。
章显文和章显荣这两兄弟,对鞭子倒是情有独钟。
施珩没再说话,只把桌案上的茶水撤了。
“竟也不早些和我说一声,我还给你喝了这样浓的茶水。”
“奴……奴并不通药理,原来茶水是不能喝的么?”
“……”
程江蓠适时开口:“红袖乐师除了手臂,其他地方可是也有鞭伤?”
红袖避开他的视线,点头。
“外伤太多,浓茶气涩,服用后会阻气血。”
厢房中的茶水是施珩定的。
她喜欢浓茶的风味,泡茶用的茶叶也比寻常人多几钱。
愧意蜿蜒,施珩也渐渐回忆起了“红袖”这个名字,在赌坊时,她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那是承平九年十二月的事了。
花香楼中一个艺伎,自缢了。
隆冬时节,施珩和太子的婚事轰轰烈烈,太后的孝期才过了几旬,礼部就已经在帝后吩咐下把太子婚嫁的章程搞了个七七八八。
婚后仅一月,施珩腹中有喜,正要赴宴报上这件喜事。
除夕宫宴之际,四公主李含姝挤眉弄眼:“昭昭姐姐,你知不知道近日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含姝还没来得及说,得了皇后的训斥:“没大没小,还在叫姐姐,她现在是你二嫂。”
含姝瘪嘴:“知道啦母后,儿臣一时没反应过来嘛。”
她挤眉作怪:“昭昭——嫂嫂——”
太子听见动静,朝女眷们的方向遥遥举杯,施珩反而被这妮子弄了个大红脸。
皇后身子不适,率先离席,含姝凑上前来。往年她和施珩的座位按次序还是相邻的,现在施珩随之嫁人,座位就离她隔了好多好多人。
“我们后面要想出宫约个饭局,都不能再去花香楼了,得去樊楼。”她道。
“为什么?”施珩侧头,太子妃的头冠好几斤重,一股脑压在头上,她被迫端庄,只能做出小幅度的动作。
含殊悄悄说:“花香楼……死了个艺伎!”
头冠还是太重,施珩调整呼吸,缓慢道:“隆冬来了,大雪峻寒,有人去世不是很正常吗?宫中还去了不少太监宫女呢。”
后半句话她是压低嗓音说的。纵然太监宫女阖眼是常态,那也不能明晃晃说出来,否则是在指责皇后掌宫的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