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孟确实有情有义啊,他儿子还嫩,有得学!”
“真能说!别人家都是婆娘会说话来事,就老孟家是他自己长了一张嘴,好一个铁嘴大公鸡!”
只有孟宏志走进院子,听到这些话,血都快从脑门顶上冲出来了。
哪有这种当老子的,给儿子扣大帽子,拆台!难怪他家一直发达不起来,老货拎不清,小货还咋成事呢!
孟宏志赶紧开口:“爹,我是你的儿子,咋会干那没信义的事呢?你听我仔细说道!”
“这门亲事是老一辈订下的,属于包办婚姻。现在咱们号召破旧俗,包办婚姻也是陋习,得一并废除!婚姻要讲本人自愿,要以我和温冬阳同志本人的意思为主,她病成这样,连给自己说话的力气也没有,我将她娶进来不是占便宜吗?我这么娶她才是害了她呢!”
“再说了,我虽然准备解除这门封建亲事,但愿意帮衬温冬阳同志度过困难时期,我可以拿出一部分工分,让她吃口热乎饭。并在她情况好转后,帮助她尽快自主参加劳动。有伟人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在我眼中,温冬阳同志顶天立地,生活也合该掌握在她自己手中!到时她若是再想嫁给我,我也愿意跟她再次缔结革命情谊!”
孟宏志深知这种关头,说话要往大了说。
他嘴上都是大义,心里全是生意。
温冬阳那个病秧子活不了多久,他辛苦也就几个月,等这事一结束,他的好名声也有了,后面再干什么都容易。
不过,围观的村人们倒也没他想的那么好糊弄。
大伙心道,这孟宏志话说得好听,实际上还是不想娶温家丫头呗。但能分享工分给温丫头养身体,也算是没把事情做绝喽。
“刚谁说老孟儿子嫩的?他这儿子可太会做事咯!”
“看来,队里开大会讲的思想啥啥,老孟他儿子是真学进去了。”
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反应,孟宏志满意地点了下头,准备进一步劝说:
“爹,我愿意负责温冬阳同志生病期间的口粮。但咱家地方不大,再加上把温同志接进来住,对她影响也不好。我的意思是让温家叔婶把人接回去,我到时给他们送口粮过去,等人好起来了,再安排进咱们这边的生产队里搞生产。。。。。。”
孟宏志知道温家那两口子的做派,奸懒馋滑还贪,听到有口粮,肯定答应把人带回去。但他们肯定会搓磨温冬阳,而且还会克扣她的口粮。
这样的话,温冬阳就妥妥地彻底活不长了。
对人心的把控,对生活的计划,对他人命运的掌握,让孟宏志生出一种皇帝般的畅快感。
他长吸一口气,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在人群中搜索起温大伯二人的身影。
搜了一圈,居然没搜到!
孟宏志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那两个老货人呢??没演员这台戏还怎么继续演下去?
这时,其他人也发现了:“诶?温家那俩咋不见了?”
“还能咋,把病人丢下跑了呗!”
“对,就是跑了!我家狗娃说了,刚看见他俩悄摸钻出人堆跑了,一人手里还握着一根葱和两个蛋哩!”
孟宏志他娘张兰英听见了,赶紧瞪眼在院里一看,发现菜还真被薅走了!
她立刻在院里拍着大腿开嚎:
“哎哟!老娘的蛋啊!我家鸡辛辛苦苦下了几天的蛋,就被那一对不知羞的老贱货给偷了啊!两个死公婆,心眼儿就和尻子眼儿一样黑!敢吃老娘的葱,也不怕吃得胳肢窝流脓生疮!死老偷子,愧对祖宗的货!我看你俩那祖坟头子迟早被人挖个底朝天!”
不少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有个大婶生怕场面不够乱,还问:“张兰英,你被人偷了骂这么难听,那几年前你偷吃公社食堂的白面馍咋不骂自己两句呢?”
张兰英一叉腰:“这是新社会了,你咋还翻旧社会的账呢?那时候困难,你就没偷过养猪吃的苜蓿草吗?”
“那苜蓿草跟白馍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