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女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们俩心里都清楚,明面上的公款是不可能少的,除非是京中蛀虫越变越多,缺口越来越大了。
孟湘婉面上神色不变,解下荷包放在石桌上,试探性地问女人,“您看,这些可还够?”
只见女人解开那荷包,混杂着些许碎金的大堆白银瞬间涌了出来,堆了小半张石桌。荷包看起来小,实际上是海纳百川。
“姑娘你这……这”女人显然是被眼前的真金白银给吓着了,竟回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全都是捐给济善堂的吗?”
见状,孟湘婉似乎是以为还不够,略皱了皱,作势就要起身回府再那些来。得亏萧璟之及时按住了她,笑着向济善堂的管事道:
“是的,您就收下吧。”
女人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激动得眼角也渗出几滴泪来,赶忙起身冲二人连连鞠躬。
“我替孩子们谢过二位贵人,好人有好报,二位贵人将来定会万事顺遂!”
辞别了管事,在去马车的小路上,萧璟之方轻声问道:“你这么做,是为了那位公主殿下吧。”女子朦朦胧胧的声音穿过浓密的树叶飘来,倒有些不真切。
不过孟湘婉也没有刻意掩饰的意思,自然大方地回应道:“是,希望积的这份德行能够保她一路平安。”
但愿如此吧。
萧璟之心里自然是如明镜般明白的,公主殿下此行恐怕是凶多吉少,但在这种时候戳破别人的美好祝福似乎显得过于冷血无情。于是她抬手将女子的脑袋轻放在自己的肩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抚着,片刻后便觉肩上的呼吸渐浅。
再一看,孟湘婉竟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也是,自从那件事儿之后,孟湘婉已许久不曾睡个好觉。哪怕睡着了,也常常在半夜里惊醒,然后缩在墙角。若说她是如何得知的,自然是晚间散心时频频撞见纱窗上的剪影。
昏黄的烛光将女子的身躯衬得更加单薄,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晚风吹走。而她呢,却总是不自觉地驻足凝望,直至屋内的女子吹灭了蜡烛才折返回屋。还好天气暖和,不然她早就染上七八百次风寒。
马车吱吱呀呀驶回孟府,眼尖如萧璟之一眼便发现了门口候着三三两两陌生的面孔,心下顿生疑惑。但看那些神色平静的仆从的服装,倒像是宫中的样式。
不应该呀,阮真溪已然出宫,怎么还会有大内的人在这儿呢?况且这里又是偏门,除了孟府里的自己人,宾客之类向来都不会从这里入府。
压着心底的疑惑,她轻手轻脚移开孟湘婉的脑袋靠在窗上,自己则率先下了马车,准备一探究竟。
“在下是孟小姐的贴身侍女,不知几位在此处是为着什么事?”
萧璟之特意假借了一番说辞,努力让自己演得更加逼真一些。
只见其中一个被围着的大宫女款步上前,向她庄重行了一礼后道:“奴婢乃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使,娘娘今日有意见孟小姐,眼下正在庭内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