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说一句,林县令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下官……下官知错了……摄政王开恩……”
“开恩?”聂沉州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你贪墨百姓活命的粮食时,怎么没想着开恩?”
林县令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额头上很快磕出了血。旁边的师爷已经吓得瘫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
聂沉州转头看了聂明熙一眼。
“明熙。”
聂明熙上前一步。
“先把这位县令押到县衙大牢里,不要走漏风声。若是有人拦,亮我的令牌。”
聂明熙接过令牌,手指微微发颤,但声音稳稳的:“是,王叔。”
他转身看向瘫在地上的林县令,声音不大,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郑重:“大人,走吧。”
云诀上前,将县令从地上拎起来,押着往外走。林县令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出去的。师爷也被另一个暗卫带走了。
聂明熙跟在后头,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聂沉州。
聂沉州对他微微点了点头。那一瞬间,聂明熙觉得自家王叔真的很酷。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跨了出去。
洛知棠站在县衙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他忽然转过身,看着聂沉州。
“聂沉州,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当官也挺好的?”
聂沉州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拢了拢。
“嗯。偶尔。”
洛知棠笑了,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往回走。
身后的县衙灯火黯淡,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第168章澜月国
次日一早,聂沉州让人拿着县令的令牌去了县衙,命县丞代管县务,即刻开仓放粮。
县丞是个老实人,早就对县令的贪墨不满,得了摄政王的令,办事格外卖力。
晌午时分,县衙门口搭起了粥棚,百姓们端着碗排着队,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
洛知棠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看见那天在县衙门口哭泣的老婆婆,正端着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喂给怀里的孙女。小女孩的眼睛亮亮的,像过年一样。
老婆婆嘴里念叨着:“感谢青天大老爷……”
洛知棠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云诀。
“把这个给那个小女孩。”
云诀接过,走过去蹲下来,把银子塞进小女孩手里。老婆婆要跪下来道谢,云诀侧身避开,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至于林县令,聂沉州已让人连夜拟了公文,八百里加急递回京城。聿王自会安排人接手,后续如何处置,不必他亲自过问。
出发那日,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亮闪闪的。洛知棠站在客栈门口,看着小竹把行李装车。
“世子,在想什么?”洛知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