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知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户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他猛地坐起来——这敲法,他太熟悉了。
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夹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
聂沉州站在窗外,一身玄色大氅,肩上落了几片雪花,月光映在他脸上,冷峻又温柔。
洛知棠忍不住笑了,压低声音:“堂堂摄政王,不要面子的?天天翻我的院子。”
聂沉州撑着窗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他站在洛知棠面前,低头看着他,伸手拂去他肩上一根落发,动作很轻。
“面子没有你重要。”
洛知棠心里甜滋滋的。
他拽着聂沉州的袖子把人拉到床边坐下,自己窝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聂沉州忽然开口:“棠棠,我想来提亲。”
洛知棠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聂沉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认真。
洛知棠的心跳得很快。
“……我。”他低下头,轻声说道,“我跟你说过,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聂沉州看着他的发顶,沉默了一息。
“你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很低,“你以前,胆小,不敢靠近我,站在回廊下偷偷看我,袖子都快攥破了。”
洛知棠愣住了。
“芙蓉斋外那句话,是你说的。后来你撞了头,变了性子,开始翻我的墙、蹭我的饭。可你画画时拇指会微微翘起来,怕弄脏画纸。紧张时会用食指和中指搓衣角。这些从来没变过。”
洛知棠的呼吸顿住了。
拇指翘起来。搓衣角。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些习惯。他画画时从不在意手势,紧张时更是无意识。可这个人——这个人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说得如此笃定。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震动——像是被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却踩到了实地。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有点涩。
聂沉州看着他,没有回答。
洛知棠低下头,手指慢慢攥紧了聂沉州的衣襟。
“我从来没注意。”他闷闷地说。
聂沉州伸手,轻轻托起他的脸。
“棠棠,你只是把藏起来的自己放出来了。从头到尾,都是你。”
洛知棠看着他,眼眶有点热,点了点头。
“所以,提亲的事,你考虑一下。”聂沉州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不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