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我看着阿德里安,“我会说,‘陛下,臣替父亲带来北境的问候。’”
“问候?”阿德里安挑眉,“父亲都昏迷了,还问候什么?”
“问候。”我强调了一遍那个字,“我要让他知道,北境亲王还活着。只要他活着一天,北境就是他的封地,国王无权插手。但如果他活不了——”
“那北境就归国王了?”阿德里安的声音沉下去。
“归国王直辖。”瓦达夫里替他纠正道。
“所以国王会祈祷父亲快点死。”阿德里安冷笑道。
“对。”我说,“但他不能明说。所以他必须出兵——一边出兵,一边祈祷父亲早点死。这样既得人心,又得土地。”
“如果父亲真的……”
“没有如果。”我打断了他,语气比他想象的要硬,“父亲不会死。明天面圣,后天我就回来,随后我会去边关,替父领兵。期间亲王府和皇帝那边的事情——”
我看向阿德里安。
他愣了一下。
“交给你。”我说。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跳,发出一声脆响。
阿德里安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良久。
“你真像父亲。”他闷声说。
我没有回答。
深夜的北境官道,冻得比铁还硬。
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我骑的是父亲的那匹黑马,瓦达夫里说这匹马比大多数骑兵都可靠。
月亮被云层吞了又吐,吐了又吞。
风灌进领口,像刀片。我把父亲的大氅裹得更紧了些。大氅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硬壳,这是我的筹码。皇帝看到这身血,比看到任何奏折都管用。
北境到帝都,正常行军要走三天。
我必须一夜之间赶到。
黑马开始喘粗气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第一层灰白。远处的塔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城门的守卫拦住了我。
“纹章。”他们说。
我掀开大氅,露出胸口的纹章。
北境的狼头。沾了泥和血,但依然认得清。
“北境亲王之女。”我说,“求见陛下。”
守卫看了一眼我的脸,又看了一眼我身上的血,犹豫了不到两秒,便侧身让开了。
马蹄铁敲在帝都的石板路上,声音比在冻土上清脆得多,也刺耳得多。街边的店铺还没开门。
宫门前,禁卫军的哨兵举起了长戟。
“站住!”
我勒马,马的前蹄高高扬起,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
“北境急报。”我没有下马,“陛下醒了吗?””
禁卫军队长认出了我的纹章——也许也认出了我身上的血。他咽了口唾沫,快步跑向宫门内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