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荡漾著亮光:“直到我听说先生在刑部大堂上雄辩,状告他————我才確定先生不是在誆骗我,可我並不开心,只是担心,不是担心他,我恨不得他永远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是担心先生————”
说著说著,白芷脸红了,不只是酒意上涌,还是说的话羞人。
亦或二者兼有。
“我担心先生出事,斗不过他,可我又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在这大宅里等,等啊等,等啊等,终於等到了一切尘埃落定,当我得知他倒下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惊讶,更想不通,先生手段何以如此高妙,竟连一国储君也能拉下马,乃我生平仅见的奇男子————”
“殿下————您醉了。”
“我没醉!我还要喝!”白芷赌气一般,又捧起来大酒壶,继续倒酒。
她双手捧起第二杯金樽,正色地道:“上次欠先生三十六杯酒,我只还了一小半,今日便再偿还一些。”
“殿下————”
“吨吨吨。”
她喝得很急,仿佛刻意想把自己灌醉一般。
放下酒盏时,白皙的脸颊上飘起两朵红晕,这次却不是羞了,是真的醉。
大红楼那次,就已看出白芷是个很容易酒醉的女子。
“其实————上次————”
白芷痴痴地笑著,说道:“上次先生与我说那些话那天,我本想著是给先生一份礼物,毕竟先生送我的那些诗词,当真是送到了心坎里。只是被先生那些话打断了。”
李明夷犹豫了下,说道:“殿下那晚的歌声很好听,已算回报。”
“你觉得我唱曲好听?”白芷眸子亮了下,然后笑著说,“其实我的舞蹈也很好。我跳给先生看如何?”
接著,同样不等李明夷回答,白芷起身,走到客房里开阔处,然后犹豫了下,忽然走到门边,將半开的门扇关闭。
李明夷眼皮一跳。
却见太子妃已经舞动了起来。
毫无徵兆,一条玉腿从裙摆下抬起,脚尖绷直,於屋內画出一个半圆,裙摆也隨之如花绽放开。
她跳的不是公开场合,讲求礼仪典雅的那类舞蹈。
而是尽情地展现女子肢体美好,身段柔软,充满魅力的那类。
但又丝毫不出格,观之只觉心旷神怡,又少有旖旎念头。
没有琴声,白芷独自舞蹈。
双臂展开又合拢,盈盈一握的腰肢扭转曲折,纱裙袖口中吐出两条隱蔽的四肢绸带,隨著她起舞,那长长的绸带於空中变幻起不同的形状。
灯光映著她精致的耳廓,吹弹可破的肌肤,纤长的玉手,长而笔直,包裹在褻裤中双腿,她的长髮披散开,在烛光下跳跃著。
李明夷端坐桌旁,默默饮酒观舞。
若从窗外往屋內看,可以清楚地看到窗子上倒映出的男女的影子。
而一“曲”舞罢,女子的影子停了下来,最后张开双臂,做出宛若神女將要踏空飞去九天之上的姿势。
白芷气喘吁吁,眉目含情,目光里有种压抑了许多年的情绪在涌动著:“先生,妾身————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