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仿佛被拋弃的猫儿,重新见到了主人归来。
李楨震惊无比地看著眼前的景平帝,被强烈无比的惊愕,巨大的惊喜而冲的喜悦的近乎要昏厥过去。
身为大念师,她无比確信眼前的少年就是卫皇后的儿子,不会有假,哪怕气质已翻天覆地。
但也不会有假。
活著————承嗣他还活著————不只活著,还以这般戏剧性的方式,活生生地走到了自己面前。
若非头脑无比清明,李楨甚至要怀疑自己身处梦中。
可狂喜之后,当她听到景平帝那深藏著巨大委屈的话语,她的心整个颤抖了下!
仿佛被箭矢击中了,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羞惭,想到自己离开的这半年里,眼前的少年经歷的一切,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將她吞没。
李楨眼圈红了,將布老虎一丟,张开双臂,李明夷也配合地一个猛扑,扎进了女国师壮阔的胸怀。
如坠云端。
二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李楨心疼地几乎要流泪:“是小姨错了,小姨不该走开的,让你受了这天大的委屈————”
再多的话语,也不如简单的一个拥抱。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李明夷没来由地想到,自己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被这位天下第一美人拥抱过的男子。
感受著女国师玉手在他后背上轻拍,仿佛在安慰一个孩子,李明夷终究没有厚脸皮继续赖在她的胸口。
他抽出身体,跪坐在女国师身前,认真摇头道:“姨母是被奸人所诱骗,那赵贼势必是早有蓄谋,要怪,只怪承嗣未能守住父皇交给我的周国!”
李楨看著少年如此懂事模样,不禁又是满心愧疚,若她没有被错误的信息引去南海,哪怕挡不住叛军夺权,但至少保住皇室核心还是毫无问题的。
好在,最担心的事並未发生,只要眼前少年还活著,皇室其余人死活她本也不关心。
“快与小姨说说,你这段时日如何过来的?又怎么成了那什么王府的门客?
”
李楨在重逢的巨大惊喜后,隨之而来的,是无穷的疑惑。
李明夷也未隱瞒,当即一五一十,从他当日如何带西太后等人逃出,又被拋弃,之后藉助先帝留在蟹阁楼的面具改换身份,冒险勾搭上赵家大小姐,以门客身份立足的经过,简略而不失完整地讲述了一遍。
其中,自然隱去了一些细节,皆以春秋笔法代过。
李楨安安静静地听著,绝美的噙著眼泪的脸庞上诸多情绪变幻。
从听到景平被西太后拋弃的愤怒,到得知他重返京城,保全自己的惊奇,到他如何先后拉拢几位旧臣,打击叛徒的震惊,再到滕王被抓后,他如何趁此机会,以“和谈”为名来到自己面前————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
李明夷说完,神色黯然地又补了句:“我这些日子,总以为没法活著再见到姨母。”
他又绽放笑容:“但现在我见到了。”
李楨被他阳光灿烂的笑容狠狠击中了,又是一阵心酸。
她咬著唇瓣,忽然一边流泪一边轻轻捶打了下少年的胸口,露出了天下人从未得以见过的笑顏:“见到小姨开不开心?还有,你又忘了,教过你的,在正式场合才叫姨母,私下唤作小姨,莫要將我叫老了。
说著,她自顾自又嘆息道:“终归是以往与你聚少离多,记不得也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