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倒没有掏出来个记事本之类,大抵是不方便携带笔墨,或者自信於记忆力。
“李先生,”姚醉神色严肃下来,凝视著他,“据我所知,你昨夜曾与殿下相伴,出现在庙街上?”
李明夷点头,简明扼要解释道:“新春佳节,我有意去逛庙会,去公主府拜年时提及。恰好殿下也有与民同乐,体察民情的心思,便一同前往。”
这个理由已经通过气,不担心被拆穿。
姚醉点头,继续问道:“刺客逃走后,你离开了殿下?据说是去追击贼人?但太师身旁护卫却说,未曾见到你。”
李明夷神色平静地道:“的確,我没有与他们同路,因为我想著————”
他將刚才与昭庆陈述过的那番话又原封不动说了一遍,包括他揣测贼人要逃去大鼓楼,绕路拦截,却不料遭遇刺客同伙,不敌受伤,躲藏至天明这些,索性一口气都说了。
姚醉没有打断,豺狼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盯著他的脸,似在分辨真偽。
直到听完,他先瞭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旋即疑惑地问:“李先生是武道修士?不知境界如何?”
李明夷惭愧道:“堪堪步入登堂,境界尚不稳固。”
昭庆看了他一眼,这也是她第一次得知他的真实修为。
姚醉惊讶道:“李先生这般年纪,竟已入了二境,已算卓然不凡。不知师门是————”
昭庆忽然打断他,淡淡道:“姚署长,这些与案子无关吧。”
“臣只是想由此判断,那贼人同伙的身份————”
姚醉忙解释道,见昭庆仍盯著他,只好退让,“呵呵,修行者传承涉及私密,李先生为滕王殿下效力,不愿公开太多,可以理解。”
他轻飘飘揭过这个问题,转而看向李明夷,目光在他双手上观察了下,好奇道:“李先生身为登堂武人,身上练武的痕跡却不重。”
李明夷惭愧地道:“在下吃不得苦,性子惫懒,唯独吐纳元气,炼化內功还算有些天赋,因而,这登堂境也只是个空有內力的花架子,实战终归不如那些亡命徒,若非如此,也不至於鎩羽而归————”
修为和武力並不正相关,这是常识。
一些有天赋的世家大族子弟,从小各种顶级药材熬汤当水喝,名师引导督促,修为也都养的很高,但真廝杀起来,却不成了。
“这样啊————”姚醉恍然,又问道,“李先生可否详细说说,那贼子手段如何?如何伤的你?”
“好,”李明夷回想了下,慢吞吞地道,“那人蒙著面,外袍也是黑色,应该也是武人,年岁不算大,大约二三十之间吧,我也判断不大清。
武道门路,我才疏学浅,看不出,此人藏身隱蔽,出手狠辣至极。我奔行中被其偷袭,仓促交手几个回合,便给他用匕首凿穿了小腹————”
他一脸恼火的模样:“我武功虽稀鬆平常,但若比拼內力,总也不至於败的如此快,但那人偷袭之下,又以匕首险些刺穿我的气海,导致我浑身內力根本来不及动用几分,便气海震盪,险些散功。
我心下惊骇,只好先行逃窜,跑出好一阵,才察觉到那人並未追我。”
姚醉问道:“未曾追击?”
“未曾。”
李明夷猜测道,“我料想,此人大概还有任务在身,不愿与我纠缠。”
姚醉点点头,又仔细询问了交战地点,逃跑路线等。
李明夷早有腹稿,皆一一作答,只是答案很模糊。
姚醉若追问,他便说对南城不熟悉,又是黑夜,分辨不准確,也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