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京城已经一个多月了。
然而,当她赶到移花楼总部所在,却发现自己晚了一步,原来在赵晟极政变的近乎同时,江湖中,拜星教便已针对移花楼发难。
面对著攻势凶猛的对头,移花楼且战且退,暂避锋芒。
而隨著南周皇室败亡,四路叛军大举收服各州府后,移花楼的同门更是见势不妙,纷纷溃逃。
温染扑了个空,无奈只能凭藉仅有的线索,追寻师父的下落。
“又是一年————”
她喃喃低语,望著天上明月,忽然又想起了远在京城的景平皇帝————不,该称呼他为李明夷。
不知他还好吗?有没有暴露?是否还活著?
只是,自己一时半刻,似乎没法回去帮他了。
黄石县。
一座县城內最气派的宅子主屋內。
西太后穿著一套乾净的绸缎长衣,端坐於八仙桌主位,在她对面,是已经饿瘦了一大圈的端王,也换了一身新衣,脖子上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块布,繫著,权当餐巾。
八仙桌上,只有两份筷子、碟子,一大盘野菜乾,一碟醃咸菜。
当初一起从宫里逃出来的几名宫娥站立在一旁伺候著。
没有丝竹管弦,没有歌舞表演,没有灯火明媚。
——
——
黑漆漆的屋子里就勉强点了七八根蜡烛撑场面。
至於百官来朝————恩,西太后本来是要黄石县令带著县衙里的人来叩拜的。
但是考虑到附近並不安稳,县令要带人四处巡查,以防被叛军偷袭,所以这一步也省略了。
“御膳来了!”
房门打开,太监刘承恩一脸喜色地走进来,身后,徐公端著一个瓦盆,瓦盆的两个耳朵处用棉布垫著,避免烫的握不住。
旋即,在万眾瞩目下,烧的滚烫的瓦盆被放在了八仙桌正中央。
刘承恩抬手,抓住盖子掀开,一阵热气瀰漫中,躬身行礼:“请太皇太后用膳,请端王爷用膳!”
其余饿的发慌的宫娥也跟著行礼。
八仙桌上,雾气散去,西太后和端王齐刷刷伸著脖子,往锅里一看。
“呕”
熊孩子端王脸都绿了,巨大的失望涌上心头,一阵乾呕,崩溃地闹腾起来:“本王不要土豆白菜,不要土豆白菜!”
西太后也没力气安抚孙子,怔怔地看著那一大锅燉菜,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哀家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刘承恩一下慌了,看向徐公:“锅里不是有一只鸡?”
那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开始其实还不难找,城里许多百姓家里都养著下蛋鸡。
但隨著西太后下令,馋鸡肝了,於是县衙里皂吏趁机全城搜颳了一轮后,这帮刁民都学聪明了,將鸡藏的严严实实,死活找不见。
徐公一脸无辜:“有啊,可能埋在底下了吧。”
鸡!?
端王哭声戛然而止,熊孩子一下精神了,忙捏起筷子,在锅里一顿搅合,果然从土豆白菜汤里挑出来一块鸡肉。
他大喜过望,夹到碗里,也不怕烫,用手抓著就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