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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又熬过去一天（第2页）

……很像他自己？

他愣了愣，然后晃晃头。大抵是看错了。

在沈轻同那个官员交谈完后，车队的几人都上了那位官员提供的车，沈一打开槛车的门示意萧辞自己进去，然后破天荒拿了村民家里吃的粗饼递给他，才上了锁帖了封条。

萧辞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啃起了饼，又硬又干，这饼感觉比他在军营里吃过的军粮还糟糕，啃不下来。

车子又开始颠簸，他却突然感受到有人在看他，还是同样的，他直觉告诉他很可能是昨夜的两个争吵的人，他看过去时候，却没看见什么特殊的人，是两个样貌及其普通的村民，正在那个院子里数着官员给的银子。

他只觉得自己是多想了，虽然他昨夜确确实实收到了两粒药丸。

车队更庞大了，所以从早上出发直到中午，才到一座城里。

出乎意料，这次没被弄到什么监狱里，而是拉到了他们的筵席旁的角落里，双手反剪着拴在筵席旁的柱子上。

车队总共五个人，萧辞这几天已经认全了。沈轻坐在首位，她是那个手持尚方宝剑的人。王末次之，三四十岁，吃饭慢条斯理。苏茗——萧辞目前最讨厌的人——吃饭头都不抬。程平不在席上，沈一在角落里快速进食，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那个官员的字是“子元”，姓什么名什么萧辞也不关心。

有了药丸之后，他好像没有那么想死了，虽然他的病注定他也活不久，他现在就很想吃东西，不是早上那块粗饼，而是席上的菜。

他只能干看着一块鱼肉进了苏茗的嘴，而后她又夹菜蘸了什么酱料裹着烤肉塞进嘴里。苏茗觉察到他的目光，向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他连忙转过头看别人。

沈一已经吃完了，一点食物残渣也不剩，他从角落走到萧辞身边，同沈轻请示了，想要将萧辞带走看管。

没想到，那官员倒是开了口：“府中西苑还有间房，许久未住人了，官衙的牢狱离府中有些距离，不若各位下午先稍作休息，夜间赶路也不迟。”

沈一得到沈轻同意后，把萧辞从柱子上解下来。萧辞踉跄了几步，才跟上，随着侍女的指引，来到西苑的那间房里。

哪里是什么许久未住人，应当是年久失修，快要塌了。

扬起的灰尘使得萧辞不住的咳嗽。

沈一，跟没事人一样，没走，找了个椅子，衣袖擦了擦，径直坐下，闭目养神。

萧辞想吃饭，他开口道：“我想吃东西。”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自己好像只要一次丢了面子，这个面子就不重要了。不过他说话仍然没有什么恳求之类的语气，平淡的像是他在命令别人做什么事。

沈一缓缓张开眼，然后丢了个水囊给他，还是那个装着软骨散和水的囊。

水无法饱腹。

他也不奢求自己现在立刻就能吃到东西，想着那两颗药丸，又想到席上官员提到的“夜间赶路”，他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于是强迫着自己现在睡觉，不知为何，他这几日身体倒是感觉好了几分，之前让他冷的不行的病都没发作。

迷迷糊糊地醒来时，门正被推开，是那个官员。

萧辞也不知他来做什么？但是她好像手里拿着什么食物，散发出一点点的香味。

然后一个狗盆放在他面前，盆里有剩了一半的鱼，什么动物的骨头架子，还有菜叶之类的东西，全都混在一起，看起来恶心极了。

“殿下饿了吧，这些是席上剩下的。”官员蹲下注视着他的脸，安静了好久才开口。

萧辞懂不清这人到底是可怜他还是羞辱他，但他就看了官员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低下头去盆里咬。

他快三天没吃到什么有味道的东西了，这些食物虽然混合在一起，味道并不算能吃，他也吃了。

他吃的不快不慢的，完全没有抬头的想法。

待到吃得差不多时，萧辞才艰难地直起脖子，鼻尖上还沾着饭粒和酱汁，看向她。

官员的表情十分复杂———震惊、怜悯、痛快，交织在一起。

“谢谢。”萧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想了想，然后低声说道。

良久，那个官员似乎才回过神，拿起剩着汤汁的盆朝着萧辞直直的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