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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归扶墙帕落信在(第2页)

“你为什么帮我?”

玉簟秋拨了一个音。音在阁子里荡了一下,散干净,她才答。

“我不是帮你。”她说,“我是帮我兄长。你上回说,坟会有的。我等着。”

她说完,调了调弦,起了一个过门。《折柳》。

第一叠弹到一半,崩的一声。

弦断了。

断音又脆又硬,在阁子里撞了一下,没了。玉簟秋的手停在半空。门外,栏杆边,凌屹川的手按上刀柄,人已经抢到了阁子门口。谢霁昀抬手,止住了他。

阁子里没有别人。玉簟秋看着怀里的琵琶,脸色一点一点白了。

“这不是老弦。”她说,“弦是我前日新换的。新弦,不会断。”

谢霁昀起身,走过去,拿起那把琵琶。断的是缠弦,断口翘着。他用指甲把断口捻开,凑近了看。

口子齐。

磨断的弦,断口是毛的,一丝一丝地呲。这根弦的断口,齐得和剪过一样。是刃。有人拿极薄的刃,在弦上割了一道,割断七分,留着三分。三分的弦,绷在琴上,看不出来,一上手,一发力,就断。

“这两日,谁碰过你的琴?”

“琴不离身。”玉簟秋的声音发紧,“睡觉都搁在床里侧。就是——前儿崔侍郎包场,楼里人多手杂,我的琴在后台搁过一阵。”

“搁了多久?”

“一顿饭的工夫。”

谢霁昀把琵琶放回案上。

割断七分,留三分。割的人算准了,她一弹就断,算准了断的时候有客人在场。这不是害她。害她,有的是更直接的法子。这是告诉她:你的琴,我们进得来。也是告诉听她琴的人:你们说的话,我们听得见。

警告。一份两份,一人一半。

“从今夜起,”谢霁昀说,“《折柳》不要弹了。谁来点,都说弦坏了。楼里几日能出去么?出城,投奔个亲戚,住上半月。”

“我不走。”玉簟秋说,“我走了,我兄长的琴谁看着?”

“琴——”

“琴在,我在。”她说,“谢公子,你们查你们的,我守我的。断一根弦,我就走,那我三年前就该走了。”

谢霁昀看着她。这个女人,三年守着一把藏着账的琵琶,谁要也不给。她不怕。她只是终于等到了对方也看见她的这一天。

“会有碑的。”他说,“我说话算话。”

玉簟秋抱着琵琶,指节一根一根收紧。

“谢公子。”她说,“我兄长死的那年,也有人往我门上钉过一只死雀。我娘吓得病了一场。我没怕。这一回,我也不怕。”

“我知道。”

“就是手有点凉。”

谢霁昀起身告辞。出了阁子门,凌屹川从栏杆边跟上来,两人下楼。谢霁昀把弦的事说了,割断七分留三分,齐口,是刃。

“冲她,还是冲你?”

“一人一半。”谢霁昀说,“割弦的人,知道她给我递话。也就是说,我去绕梁阁,有人数着。”

“那崇仁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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