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你骗我……”
沈令仪双目无神,痴痴地念着。
余槐在她身旁,看着沈令姝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飞速盘算。
观沈令姝的表现,说明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那一推杀死了沈令仪,完全不知道二小姐是中毒死的。
而现在她知道了,就算她和沈令瑜没有推那一下,沈令仪也活不成。
余槐往回走来,重新在沈令姝对面坐下,声音比方才温和许多:“沈小姐,你方才说,你母亲骗了你,我想问问,她骗了你什么?”
沈令姝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骨头,脊背一寸一寸地弯下去。
她低着头,指尖掐进掌心。
良久,她看向余槐,嘶哑着声音问:“余姑娘,如果我告诉你那天晚上所有的事情,你能不能让我哥哥,不,不对,是二哥,沈令瑜,你们让他少受点罪,他经不起审问的。
余槐心头微动。
沈令姝从头到尾都在意沈令瑜。
在院门口时,她一直在看沈令瑜的脸色,即使想走却也要等沈令瑜走了她才跟着走。
这会儿她主动开口,第一件事也是想让哥哥少受点罪,并且特指是沈令瑜这个哥哥。
那么沈令璋呢,她对于嫡长子大哥的态度似乎并没有那么深厚。
余槐实话实说:“我不能替镇妖司做主,不过我可以保证,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如实记下来呈交上去。”
沈令姝思索一番,点头道:
“是母亲身边的秦嬷嬷,她总跟我和二哥说……说二姐自从生病后脾气越来越差,总是惹事,哭闹,丢侯府的脸面,惹得母亲愁眉苦脸。”
“她说……让我们经常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让她对母亲态度端正,好生教教她。”
“所以你们就去了?”余槐蹙眉。
沈令姝肩膀发抖,垂下脑袋,把脸埋进双手,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们,我们去了,我们起初没想过动手,是她一直苦着脸,一直反抗我们,我们才……”
沈令姝抬起头,泪痕把脸上那层薄薄的脂粉冲出一道一道的痕迹,“是她先反抗的,我们只是不小心推了她,谁知道,谁知道她就这么摔下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她倒下之后就没有起来过,二哥……二哥以为是他推的。”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
“她倒下去的时候我去摸过她的鼻息,真的没有气了。我吓坏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二哥叫我快走,我,我就跟着他走了。”
看着她那张被泪水糊得乱七八糟的脸,余槐心中复杂无比。
沈令瑜确实推了沈令仪,那一推也确实让沈令仪倒地不起。
但沈令仪的死亡原因,说到底是因为侯夫人周氏日复一日投喂的慢性毒早已把她的身体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