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栖云寺的香客络绎不绝。
萧元昭已经离开十数日,寺外的眼线观察了许久,觉出不对劲来,忙向玉京传信。
不管是太子殿下,还是其门客许攸之,都不好大张旗鼓地来寺院探查,思来想去,唯有一人最佳。
正值大雪初霁,崔瑾携萧元沁以祈福之由,来到栖云寺。
拜完菩萨,萧元沁正要拉着夫君一起去后山赏梅,却被他止住。
“你姐姐也在栖云寺中,不去拜访,岂非失礼?”
崔瑾此话一出,萧元沁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她原以为夫君带她出来是为散心。
崔家百年世族,人口众多,府中各方关系错综复杂,比宫中还要更甚。她虽有公主之名,可一日在崔府,便是崔家新妇。
皇帝赐下的公主府早已修整完毕,崔瑾却迟迟不松口搬出。
“人手不足,耽搁我办事。”他一开始的借口就站不住脚。
萧元沁从宫中带了不少仆从,崔家和卫家都不缺人,匀出一些又何妨?
后面再问他时,借口又换成了别的。
“我乃崔家承业子,夫人若是想去外面小住,可以自便。”
他连“阿沁”都不肯再唤了。
萧元沁当然不会在新婚燕尔之际跑去公主府上独守空闺,只得咬牙忍着,还要分出心神应对崔家各房的明争暗斗。一来二去,身形便清减许多。
崔瑾前些日子总在外面应酬,好不容易得了空,向父母告假,旁人都不带,只带了她一人出来。
没想到,祈福是假,打探消息是真。
“见了宜阳公主之后,你莫要耽搁,趁着天色还早,后山梅园且要爬一阵。”崔瑾见妻子面色不佳,目光流转,蜜语毫不吝啬地脱口而出。
萧元沁与他相处了些时日,对他的性子有所了解。
崔二公子给人台阶之后,对方若是不赶紧下来,便要挨一段时间的冷眼。
下人们捧高踩低,早学会了看崔二公子眼色行事,到时候苦得还是萧元沁自己。
“相公等我片刻。”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带着侍女往精舍走去。
青荇听人来报,才知道六公主今日到了寺中。
对方不仅身份尊贵,又与萧元昭有血缘之亲,再加上同为女眷,她能想到的拒绝的法子都不可用。
眼见着萧元沁已经等在院外,大有不见萧元昭不回去之意,青荇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到底还是顾及了皇家脸面,萧元沁没有硬闯,但心中已生疑窦。
崔瑾让她来试探肯定事出有因,只是萧元昭是奉圣命祈福,此时不在寺中,又去了哪里?
萧元沁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见青荇出来。
“六殿下安好。真是不巧,元昭殿下受了些风寒,刚喝了药,正在休息。六殿下要是有话要传,可以先告诉奴婢。等元昭殿下醒来,奴婢定只字不漏地转达。”
奇怪,青荇还在寺里。
萧元沁皱了皱眉。
“既然病了,做妹妹的更应该去探望。放心,我有分寸。”
青荇挡在萧元沁面前,屈着膝又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