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仓记的寝舍有些简陋,若是阿顺一人来此倒可以将就一晚,有萧元昭在,宿在铺子里就不太方便。
萧元翊差周安回了军营,代他向定北侯告假,只说有客人来拜访,自己则陪着妹妹在朔州城中寻了一处客栈安顿。
“明日一早你便回去。”念及朔州形势,萧元翊提前下了逐客令。
“那我今晚可舍不得睡觉,要与哥哥夜谈到天明。”萧元昭道。
两人在春日之时,亦曾在玉京城外的营帐中对谈,直到晨光熹微。
但她回去的路上还要经过长途跋涉,再这样折腾下去,非得在半路就病倒不可。
萧元翊自是不肯应允,板起脸,训斥了一句“胡闹”。
客栈是韩家的产业之一,或者说整个朔州城都像是定北侯府的一块飞地,外界的手轻易伸不到这里。
这趟出行,萧元昭全程都作男儿打扮,配着高挑的身形,还遮着面,只要不说话,不会有人怀疑。
现下进了客栈的房间,脏兮兮的外袍便可以脱下。
舒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萧元昭毫无困意,披了一件厚实的皮袄,敲开了兄长的房门。
“不早点歇息,跑过来做什么?”
萧元翊正在灯下读着一本兵书,见萧元昭的发梢还带着潮气,将炭盆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萧元昭伸手,兄长便把兵书递到她手上。书封的落款只写了一个“韩”字。
“韩小侯爷不会是为了报救命之恩,才将家藏的兵书借给你看的吧?”
“是我前些天推演战局赢了,他输给我的。”萧元翊冷哼了一声,面上带了几分傲气。
“哥哥果然厉害。”萧元昭从善如流地夸道。
不过,定北侯府受此大恩,自然要有一些表示。
韩照虽然是朔方军未来的继承人,但军队中还是要以军功说话,他现在仅是个偏将军,回报不了萧元翊。
为免授人以柄,萧元翊的受伤只换来帮听帐中议事之权,旁的赏赐也都是些金银,其中还有小侯爷的私房钱。
因他时常能提出独到且合理的见解,考虑军情之时比一些久经沙场的将领还要全面,得了定北侯青眼,后面的拔擢才水到渠成。
“定北侯昨日又拨了四百人给我。”仓促间还未将这一喜讯告知妹妹,萧元翊提起此事之时,病容都被意气风发所掩。
萧元昭抚掌轻叹:“现下哥哥统领千军,妹妹我可要努力种田,好让哥哥麾下的人都能吃饱肚子才是。”
“一千个人也叫千军?”萧元翊失笑。
萧元昭跟着笑了一阵,才坚定地道:“会有的,我相信哥哥。”
“那我得好好努力,不能辜负阿昭的期望。”萧元翊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去睡吧。”
两人拉锯了几回,才让萧元翊松口同意中午再送她出城,兄妹二人至少还有一个上午的时间可以畅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