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床头看话本的宋玉书吓得书都掉了,抬头一瞧,那道蓝衣负剑的身影裹挟着剑气重重撞开了门。
“姬道友!”宋玉书揉着胸口,差点背过气去,“以后开门能别搞这么大动静吗?我差点以为那刺客又来了!”
姬清寒没理他,脸色冰冷。
宋玉书感到些许反常。
这会儿的姬清寒同往常都不大一样。
一池静水之下,暗涛汹涌,只需一点风吹草动,藏在湖底的刀光剑影便会呼啸刺出。
谁惹他了?
宋玉书心里直犯嘀咕,不经意一瞥,“诶?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少年一震,如梦初醒,缓缓垂下眼帘。
攥紧的指缝中,垂下一条布,杏红轻纱,薄薄的一片,如逸散的烟,朦胧了烛影。
宋玉书眼角偷瞄。
啥破布盯那么久……等会儿,怎么有点眼熟?
“这不是苏姑娘的袖子吗?”他眉毛蹦到头顶,“你、你怎么拿着这个?”
姬清寒看着这片衣袖,目光骤冷,倏地握紧手心,剑光残影间,布料砰地碎为齑粉。
接着,他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这世上,有没有可以掩盖伤痕之物?”
“哦,那多的是,什么生肌膏、凝雪霜、金风玉露……”
“不是这种。”
宋玉书卡了壳。
亏得他在吟风弄月这种事情上一反常态地开窍,打了个响指,“懂了,你说的不是小打小闹的擦伤,而是深可见骨的那种对吧?”
“这个嘛,有是有,我不知从哪儿,听我一个玩得很好的兄弟提起过,不过……”他摸着下巴,“不过具体叫什么,我都忘了,那玩意儿好像已经绝迹了。”
宋氏坐拥万贯家财,府中奇珍异兽无数,宋玉书闲来无事,还会呼朋喝友去拍卖会凑热闹,是以见过不少稀世之宝。
相比之下,十七年来一心于剑峰苦修,冷月为友冰雪为伴,如今才是头一遭下山历练的姬清寒,便显得有点不谙“世事”了。
“你打听这个作甚?”作为剑修,流血负伤是常有的事,这种东西怎么想都无法和他联系起来。
姬清寒眼眸微冷,半晌才道:“……没什么。”
*
窗外鸟雀啁啾,此起彼伏。
苏稚水嘴里叼着饼推开窗户,寒阶霜白,经夜未扫的残雪铺出一层白皑皑的厚毯,枝头红梅饱满而灿烂,赏心悦目。
大早上的好心情在她看见不远处立雪的少年时彻底化为泡影。
“早上好啊姬公子,你在这儿做什么?”她咽下口中干涩的饼,打了声招呼。
姬清寒拾级而上,衣袂扫过结满霜的石板,冷雾如流云,自发尾轻笼而上,沾衣欲湿,几乎滴下乌浓的水。
他手腕微动,一抹炫光在雾中飞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