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老爸?”
女儿的呼唤急切而低沉,伴着一阵阵推搡,方明猛然从梦魇中惊醒。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额头上冷汗密布。过了良久,眼前的重影才缓缓重合,显露出女儿方婉那双盛满了惊惶与关心的眼眸,
“爸,你怎么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还就盖了个毯子,可别着了凉。”女儿方婉轻声埋怨着。
方明没有立刻说话,只觉得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歇斯底里狂跳。
直到他稍微动了动身体,才陡然察觉到自己裤裆里一片冰冷而黏糊糊的潮湿——原来,是一场荒淫而血腥的春梦。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放、放学了?”
看到女儿俏生生立在跟前,方明脑子里还有些转不过弯来,愣了片刻才有些虚脱地问道,“你怎么回来的?”
方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妈去接的我呀,不然我怎么回来?”
“哦……她人呢?”
方明浑身一震,那股在梦里掐死妻子的惊悚感还没散尽。他本能地扶着沙发站起身,慌乱地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妻子的身影。
“妈这会儿在门口呢,正和冯老师聊天呢。”
“冯茹?”
女儿对方明的异样毫无察觉,随口解释道,“我放学刚好碰见冯老师,她车被周犁给开走了,我妈今天热心,就顺道把她一起拉回来了。”
周犁。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毫无预兆地在方明刚刚清醒的神经上狠狠拉了一下。
他忙追问道:“冯老师不是休假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像是上星期吧。”
父女正说着,杨倩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在方明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下,紧接着便有些生硬地挪开,故作镇定道,“别聊了,准备吃饭吧”
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毯子,又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饭菜香味,方明心头微动。
他瞬间反应过来,杨倩肯定是先从隔壁回了趟家,之后才出门去接的女儿。
该死,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死!
碍于女儿在场,方明胸中纵有千般疑虑、万般言语,也只能死死按捺住。
他撑起身回到卧室,换掉被精液浸透的内裤,又用湿巾仔细擦拭了一番。
待一切收拾停当,重新下床吃饭时,饭桌上的气氛却诡异得令人发慌。
整顿饭下来,除了女儿在两人中间天真烂漫地说笑,方明与杨倩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眼神与语言的交流。
吃完饭,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杨倩,今天竟然反常地收走碗筷,进了厨房。
水槽与料理台之间的刷洗动静,让方明心中只觉讽刺,这算什么?
残存的良知,还是自我麻痹的心灵惩罚?
答案不得而知,方明也懒得去深究。
他收回望向厨房的目光,顺势靠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下午那场梦魇让他睡得太死,以至于没看手机,直到此刻临近入夜,他才看到沈静给他发来的几条未读信息。
她说周犁此刻就在她那儿,而且正疑神疑鬼地盘问她——方明下午是不是也在她那里。
想来,两人肯定又操上了。
方明讥讽地扯了扯嘴角。沈静这字里行间的潜台词,无非是想等他主动去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好顺杆爬地向他邀功、表忠心。
可此时的方明心里只觉厌恶,连回都懒得回。
若是往日,守着妻子,方明翻看沈静的消息,还会有所顾忌,可现在,他反倒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