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数日教导,她已识得数百汉字。
捧著奏摺时,其纤纤玉手微微轻颤。
朱由校期盼魏忠贤与朝廷文武百官早点打起来,这样,他就能趁机夺权,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明之主,实现理想抱负。
於是,他便颇有深意地道:“爱妃,这些奏摺皆是百官进呈,你逐字诵读,不必遮掩,一字不漏念与殿外候著的魏忠贤、客氏听。”
侯明思屈膝行礼,温顺地道:“是,殿下。”
她隨即吩咐宫女召魏忠贤和客氏进来。
紧接著,她展开第一封东林联名奏疏。
尔后,她软糯清甜地道:“臣杨涟、高攀龙、赵南星、周良、左光斗等诸臣叩奏:魏忠贤阉竖出身,目不识丁,恃殿下恩宠窃掌批红,擅调禁军,身著宫装,公然屠戮京民十万,血染帝都,败坏祖制,茶毒生灵,祸乱朝纲,动摇国本。
“恳请殿下即刻下旨斩魏忠贤,驱逐客氏,永绝阉患!”
尔后,侯明思又取来浙党九卿奏摺。
她诵读道:“群臣伏奏:客氏不过是殿下之乳母,僭封奉圣夫人,横行六宫,私植党羽,勾结魏忠贤把持內廷,借清丐之名滥造杀业,当削其封號,全族逐出皇宫!”
继而,侯明思又取来齐、楚两党奏疏。
这些奏摺,措辞更为尖锐,句句直指魏忠贤和客氏二人该诛该贬。
隨后,便是西李选侍的宫疏,她痛斥客魏二人,表里为奸,搅乱深宫。
最后,郑贵妃的密折里,更是字字诛心,暗讽储君昏聵,纵容奸佞寒天下万民之心,力主除恶务尽,將魏忠贤和客氏二人连根斩杀。
这些奏摺,通篇只有“斩、诛、逐、废、严惩”数语,无半分折中缓和之言。
魏忠贤、客氏躬身静立。
他们二人目不识丁,往日听朝臣回话皆是諂媚逢迎,从未听过这般索命一般的弹劾文字。
此刻,威武雄壮的魏忠贤,但听侯明思念读的这些奏摺,双手死死攥紧,眼底翻涌浓重戾气。
他尖声吼叫:“殿下,微臣何时调派过禁军?”
“这群酸儒不分善恶,张口就要取咱家性命!”
“平日里,他们倒是结党营私,把持言路,裹挟朝堂,殿下处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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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们反倒得寸进尺,视咱家为眼中钉、肉中刺!哼!”
客氏一身华贵宫装,凤目之中满是阴狠冷光。
她悻悻地道:“殿下,臣妾母女二人忠心侍奉殿下,凭恩宠得一身荣贵。”
“这群文官心胸狭隘,容不得深宫出身的人,今日要废我、杀我,他日必赶尽杀绝我全族!”
“殿下,救命啊!”
朱由校没有吭声,没有任何表態。
他的目的就是要让魏忠贤、客氏与朝廷现有的文武百官来斗。
最好,他们皆是两败俱伤,同归於尽。
等满朝文武死绝,孤便换人。
这天下,不能再重文轻武了。
孤之江山,必须让版图不断拓展,需要无数武人为孤衝锋陷阵。
而不是让这些无聊的文人整天拿著朝廷的俸禄,吃饱了撑著,然后胡说八道。
朱由校如今恨死现有的文武百官了。
若非这些文武百官胡作非为,他的爷爷朱翊钧怎么会懒政?
他的父亲朱常洛怎么会登基仅一个月便惨死了?
哼!这些文武百官,何时真心把大明王朝当家当国了?
侯明思合上最后一卷奏摺,懵懂地抬眸看向朱由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