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柔和却刺目,一点点拨开笼罩在脑海中的浓重昏沉。
林心怡在一片死寂的静谧里缓缓醒过来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酸涩发胀,连睁开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醉酒残留的混沌牢牢箍着她的头脑,四肢绵软无力,浑身透着一股醒不透的疲惫,整个人像是沉在温水里,迟钝、麻木,迟迟无法清醒。
她缓慢地转动眼珠,茫然扫视着四周。
熟悉的休息室,是顾城的私人休息室,也就是她此前换衣的那间密室。房里没有其他人。
几点了?
我怎么在这?
零碎的念头迟钝地冒出来,混乱又茫然,脑海里一片空白,短暂丧失了对时间和空间的认知。
她下意识撑着床垫想要坐起身,指尖触到微凉的床面,身体的酸软感愈发清晰,脑袋一阵天旋地转,昨夜碎片化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猛地冲破混沌,汹涌回笼。
昏暗密闭的豪华包厢、被人肆意戏弄的跳舞女郎,推不开的劝酒、众人眼底藏不住的戏谑与贪婪、那杯酒劲凶猛的烈酒,还有自己喝完酒之后,瞬间失控的昏沉与失神。
一瞬间,所有的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清醒与彻骨的寒意。
我被骗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林心怡的心底,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侥幸与自我安抚。
绝对不是她酒量太差,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一杯被动过手脚的酒,一场全员配合的戏码,只有她一个人傻傻入局,轻信了所有温柔的承诺与体面的保证。
心脏骤然下坠,心情沉到谷底,冰冷的窒息感死死裹住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艰涩沉重。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身体,她身上依旧穿着昨夜那套处处露骨的黑色套装,每一处镂空、每一寸短窄,此刻都提醒着她昨夜被迫展露身姿、任由众人围观戏谑的屈辱。
布料残留着淡淡的烟酒气息,沉甸甸压在身上,难堪、羞耻、狼狈,万千情绪翻涌而上,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然后这些情绪都化作了恐惧,她不敢深想昨夜失控昏睡后发生的一切。
那些男人露骨的调侃、淫亵的目光,还有她彻底失去意识、毫无反抗能力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惊肉跳。
她颤抖着抬手,指尖冰凉,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小心翼翼、一寸寸地探查着自己的身体。
浑身筋骨酸胀发软,四肢透着说不出的疲惫乏力,口腔里还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陌生异样怪味,绝非单纯醉酒的不适感。
心底的恐慌层层叠加,越想越是心惊。
但她一遍遍仔细检查、反复确认,下身完好无损,没有破损、没有血迹、没有失守的痕迹,自己的处女之身依旧完好。
一遍,两遍。
反复确认过后,那颗悬在半空、濒临破碎的心,终于缓缓落了下来。
她还是完完整整的,依旧是处女之身。
巨大的庆幸混杂着错愕涌上心头,让她恍惚失神,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虚实。
她怔怔地坐在床上,脑海里乱糟糟的,无数念头疯狂盘旋、胡乱猜测。
身上的酸痛、嘴里的怪味清晰真实,可自己最底线的清白依旧还在,这让她偏执地认定,一切只是自己喝醉酒后的正常后遗症,昨夜没有发生肮脏越界的事情。
她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其它可能。
“难道……难道昨夜真的只是我喝醉昏睡过去了?这些不适只是醉酒的后遗症?那群满眼色欲、肆无忌惮的人,终究没有对我做出侵犯?”
“这可能吗?”
可身体真实的状态不会骗人,自己仍是处女,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慌乱之余,一个身影悄然浮现在她的脑中——顾城。
或许,真的是他。是顾城在众人面前护住了她,守住了她最后的清白,没有让那群心怀不轨的人肆意妄为,没有让昨夜的局面彻底失控。
不然,以她当时彻底昏迷、毫无反抗的状态,后果根本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