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陆瑾溪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你说这种话。”她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我现在是清虚门的代掌门,化神期的剑修。要赴汤蹈火,哪里轮得到你去?”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执拗:“除非师兄有一天能正面打过我。那时候师兄想去哪就去哪,我什么也不会问。但现在,”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师兄得听我的。”
话音未落,她忽然凑上来,吻住了他。
她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茶香。舌尖撬开他的齿关,缠上来,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担惊受怕、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齐晏平愣了一瞬,然后闭上眼睛,回应了她。
两人缠绵了一会儿,直到呼吸都有些乱了,陆瑾溪才依依不舍地退开。津液在两人唇间牵出细细的线,在晨光中闪了一瞬,断了。
她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被他揉皱的衣领,又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耳根红红的,像初春枝头刚冒尖的花苞。
“师兄,”她的声音有些哑,“门内还有事务要处理。”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像是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舍不得走了。
“团圆夜之前,我一定会接师兄回山门。”她站起身,背对着他,“师兄就先在这里待着,一切听心蕊的安排。”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没有回头。
齐晏平坐在床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没有动。
他想起她鬓边那几根新添的白发,想起她扑进他怀里时微微发颤的肩膀,想起她说“我好怕”时压都压不住的哭腔。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团圆夜,还有三天。
齐晏平一心全想着陆瑾溪刚才的话,全然没有注意到她对翟心蕊的称呼,不是“翟舵主”,也不是“翟姑娘”,是“心蕊”。
而陆瑾溪出了门,脚步却没有立刻往山门的方向去。
她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红晕褪去,等心跳平复,才转身朝翟心蕊的院子走去。
门开着,翟心蕊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块帕子,不知在想什么。
“心蕊。”陆瑾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翟心蕊抬起头,站起身来。
“我刚才和师兄说了。”陆瑾溪顿了顿,“团圆夜之前,我会接他回山。”
翟心蕊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那……他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还是你亲自告诉他吧,这种事,我不能替他做主。”
翟心蕊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瑾溪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翟心蕊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手里那块帕子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帕子,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淡,说不清是苦涩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