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薛星冉已经穿好衣服在外面等着了,两人被领到各自的住处后便休息了。
第二天,齐晏平睁开眼的时候,天刚亮。
阳光从雕花的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他侧过头,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陆瑾溪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晨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影勾出一道金边。
她的目光不在茶上,也不在窗外的景致上,从始至终,都在他脸上。
鬓边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齐晏平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气。
“师兄终于醒了。”陆瑾溪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嗔意,“我在这都坐了两个时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他们昨天刚见过,从未分开。
“瑾溪……”
他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挤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眼眶却先红了。
陆瑾溪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的那点嗔怪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委屈,像是埋怨,又像是心疼。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扑进了他怀里。
“师兄。”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你知道吗,我去梦生岛寻你。除了他们的禁地,能掀的地方都被我掀了。可还是找不到你。”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要不是鲁长老拦着,我差点把他们整个宗门连着岛都给沉了。”
齐晏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我好怕。”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好怕你又像之前一样了无音讯,怕你会真的……”
她没有说完。但齐晏平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怕他这一次真的死了。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他也怕。
怕天罡府的道长直接一剑砍了他,怕彩胜堂的那些魔女拿他来威胁清虚门和醉春阁,怕变成那大洞里面沾着蛇粪的白骨。
最怕的,还是再也见不到她。
他压下心里翻涌的激流,把陆瑾溪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岔开话题:“没事,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快了些:“对了,我这次在中州弄到了些宝贝。你看。”
他从戒中取出那枚黑色的妖丹,托在掌心,递到陆瑾溪眼前。妖丹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
陆瑾溪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元婴巅峰大妖的妖丹?”她接过妖丹,在手里仔细端详了片刻,“师兄是从哪买来的?我之前给的钱,可买不到这种东西。”
齐晏平笑了笑,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泗阳城外被劫,到彩胜堂的追杀,到被逼进那座古战场遗迹,再到与巴蛇的一战。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陆瑾溪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师兄。”她打断了他,“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这样涉险了。”
齐晏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她堵了回去。
“你要再这样,我就把你关在静溪院,哪里也别想去。”她说着,又往他怀里靠了靠,手臂收得更紧了。
齐晏平沉默了一息,低声说:“这是什么话。师父还没找回来,师父待你我恩重如山,怎么能把这些担子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只要能把师父找回来,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