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悯秋手指连拨,琴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一道道琴音交错扫出,像一把无形的巨镰,收割着前方的一切。
那些眼球在她面前炸开的速度,比齐晏平的烈火符烧得还快。
可活葡萄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面的刚炸开,后面的就涌上来,前赴后继,像是无穷无尽。
“走!别恋战!”华悯秋喝道。
两人正要突围。
两侧的树丛里忽然窜出一群新的邪祟。
瞳魇。躯干上长满了黄色的眼睛,有的还在流脓,四肢像尖刀一样锋利。这东西有些灵智,不该这样不要命地冲出来。
不对。
他的念头刚转到这里,脚下忽然一沉。
地面裂开,一双双黑色的手从泥土中探出。小的有人头大小,大的有半人高。手掌中间裂开一只眼睛,指甲缝里还有白色的蛆虫在扭动。
“视肉!”齐晏平大喊,“华仙子,小心脚下!”
华悯秋反应极快,足尖在树枝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几乎同时,几只黑手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抓了个空。
齐晏平就没有那么从容了,一只半人高的视肉一把攥住了他的脚踝,那力气大得惊人,捏得他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他闷哼一声,低头看去。
那只手掌正中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瞳孔里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像水纹一样扩散开来。
齐晏平的意识一瞬间有些恍惚,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铮——!”
一声尖锐的琴音刺入耳膜,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记铜锣。
那迷幻的感觉瞬间被震散,齐晏平猛地清醒过来。
华悯秋的琴音擦着他的耳边掠过,精准地削断了那只视肉的手腕。
黑色的脓血喷溅出来,那只眼睛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松开了他的脚踝,挣扎了几下没了动静。
齐晏平借力跃上树枝,和华悯秋并肩而立。
四周,邪祟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活葡萄、瞳魇、视肉,还有一些看不清的东西,层层叠叠,将他们围在中间。
“太多了。”华悯秋的手指按在琴弦上,随时准备出手。
齐晏平没有答话。他从怀中摸出所有的雷符,看了一眼,七张,这是他全部的存货了。
他将七张雷符同时甩出。符纸在半空中展开,围成一个圆环,将两人护在中间。齐晏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阵上。
七张雷符同时炸开,蓝色的雷蛇从符纸中窜出,在琴音的引导下交织成一张大网,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雷蛇钻入活葡萄的眼球,炸得它们四分五裂;缠上葡萄串子的躯干,电得它们浑身抽搐;劈在视肉的身上,将那些黑手炸成焦炭。
轰鸣声震耳欲聋,邪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腐臭混合的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