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齐晏平和华悯秋就启程了。
晨雾很重,山林间白茫茫的一片,连树梢都看不清楚。
华悯秋依旧抓着他的袖子,但齐晏平能感觉到,那只手今天落的位置不太一样,之前都是抓着手肘处的衣袖,今天只够到了袖口。
好像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
齐晏平没有多想。他心里装着别的事,越往东走,离沥州就越近,离她就越近。想到这里,脚下的步伐都快了几分。
跟在他们后面的两个人,始终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
龙俊义和杜姝玉都是元婴修为,隐匿气息的本事不差,但华悯秋虽然目不能视,神识和其余感官却异常敏锐,他们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地缀在后面。
“师兄,你说他们昨晚在山洞里聊什么了?”杜姝玉坐在一根树枝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我看华仙子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关你什么事。”龙俊义头也不回。
“好奇嘛。”
“好奇害死猫。”
杜姝玉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中州边境,两人再次停下脚步。
不是想停,是走不了了。
从他们靠近边境开始,周围的邪祟气息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它们往一个方向赶。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只,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等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绕路了。
密密麻麻的邪祟拦在前方,像一堵会动的肉墙。
齐晏平眉头皱起。
邪祟生自人心,有人的地方迟早会滋生,但中州这样的地方,不该有这么多。
大概是合欢宗动了什么手脚,把它们藏在这里养着。
华悯秋的神识扫过前方,脸色沉了下来。
那堵“墙”是由一种叫活葡萄的邪祟堆成的,密密麻麻的眼球挤在一起,大大小小,有的还渗着血,黏糊糊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东西个体很弱,通常成群出现,被它钻进身体里会被吸食灵力和脑髓。
攻击方式单一,但数量多到这种程度,想清理是很费时间的。
“动手。”华悯秋冷声道。
她唤出流金琴,修长的十指按上琴弦,猛地一拨。
“铮——!”
一道音刃横扫而出,贴着地面掠过,所过之处,那些眼球像熟透的果子一样炸裂开来,汁水四溅,发出“噗噗噗”的闷响。
琴音不止,继续向前推进,将整面“墙”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齐晏平同时甩出一排烈火符,符纸在空中展开,化作一条条火舌,舔过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开的眼球。
“叽叽叽”尖叫声此起彼伏,焦糊的恶臭弥漫开来,让人胃里一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