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晏平站在一棵树下,掀开酒壶的盖子。
他面朝东方,将酒壶倾斜。
酒液洒落,渗进干燥的泥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弟子无能,”他开口,声音很轻,“只能做这些了,还请长老原谅。”
他站在那里,看着酒液一点一点渗进土里,直到壶中滴酒不剩。
然后他举起酒壶,仰头,将最后一滴也倒进嘴里,他没有运功抵抗酒劲。
凡酒不比那仙酿,酒液辛辣,滚过喉咙,灼得他眼眶发酸。
他就那样站着,站了很久。
……
“师妹,跑什么呢,你眼睛又看不见,摔了怎么办?”
一个身着藏青长袍的男人从林间踱出,留了些胡须,面容周正,若是走在街上,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好一个翩翩君子”。
可他此刻脸上的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华悯秋的眉毛拧成一团,那双紧闭的眼睛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怒骂道:“郑仕清,你勾结合欢宗,给我下这淫毒,你就不怕师父出关废了你?”
“师父?”郑仕清笑出了声,“那老太婆闭关都五十年了,等她出来,整个停云渡上下都在我手里,她还能有本事翻天?”
他顿了顿,目光在华悯秋身上扫过,细细地打量着她身上的每一寸。
“你也别费劲了,老老实实跟我回去,让曾右使给你开了苞,然后再给我当个炉鼎。我们一百多年的同门情谊,不会让你太难看的。”
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从郑仕清身后缓缓走出。
来人脸庞俊秀白皙,眉目如画,穿着一身红白锦袍,袍上绣着些花草。
他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扇面上画的却是春宫图,此刻正展开来,装模作样地扇着风。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华悯秋,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哈哈,”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凑近一看,这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不枉我辛辛苦苦跟你合作,仕清老弟。”
他走到华悯秋三步之外,停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某处,舔了舔嘴唇。
“把那毒交给你,我还以为你会自己先尝尝味,结果你那么讲信用,是大哥我心胸狭隘了啊。”
郑仕清连忙拱手,脸上的笑容殷勤得像条摇尾巴的狗:“曾大哥说的哪里话,小弟特意留着她的处子就是要献给大哥的。大哥玩够了再给我都行。”
“下作!”
华悯秋的手指猛地抚上琴弦。
“噔——!”
一道无形的灵力自琴弦上迸发,如刀似剑,直取郑仕清咽喉!
郑仕清慌忙侧身躲避,那灵力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将他身后的树干拦腰截断。
华悯秋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连拨。
“噔噔噔——!”
又是几道灵力飞出,一道接一道,一道快过一道,全部朝着郑仕清而去!
她心里清楚,郑仕清的修为不如她,虽是元婴,却是靠丹药堆上来的,根基不稳。
而那曾骏升,能稳坐合欢宗右使的位置,又能在各大正道门派的眼皮底下祸害女子这么多年,修为至少是元婴巅峰,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化神的门槛。
必须先从他身上找突破口。
郑仕清堪堪躲过前面几道,后面几道却来不及闪避。他咬牙运功,准备硬扛——
“唰——”
一柄折扇忽然展开,挡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