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长老的死在门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鲁长老亲自在后山选了块地方,给他立碑,一待就是一整天。
陆瑾溪以代掌门之位,给袁长老办了场高规格的葬礼,门内上下都赞她仁厚。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座坟里埋着的,是一个秘密。
一个她决定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翟心蕊和刘钰一路无话,直到进了沥州城,踏上醉春阁的门槛,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议事厅里,田巡察使正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她看见翟心蕊二人进来,脸上那副焦头烂额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取代——有惊讶,有庆幸,还有一丝尴尬。
翟心蕊心里明白。
这位田巡察使,元婴修为,在清虚门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若是就这么回总舵,少不得被人嘲笑。
堂堂巡察使,连自家分舵的舵主和护法都弄丢了,一句话说是清虚门把人带走了就完事了?
证据呢?
证据拿不出来,那以后要是发现翟心蕊她们没有被清虚门带走,而是叛逃了,那这罪名可就大了。
所以翟心蕊她们全须全尾地回来,救的不只是自己的命,更是田某人的脸面。
她使对她们这几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表现得格外宽容。
只要编个像样的故事,能把总舵那边糊弄过去,功劳就是她田某人的,报告上怎么写,自然由她说了算。
打发走了巡察使,已是深夜。
翟心蕊回到自己房中,关上门,在黑暗中站了许久。
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远处的街巷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靠着窗框,望着那轮半圆的月亮,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这几天在静溪院里的情形。
陆瑾溪那张清冷的脸,还有她最后说的那些话。
“翟舵主,我师兄失踪了。若你能帮忙找到他的下落,陆瑾溪必有重谢。”
化神剑修。
两个化神剑修。
能在她们眼皮底下把人弄丢,那紫雾的来历,恐怕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翟心蕊当然会帮忙。
可她心里那股气,怎么都消不下去。
齐晏平。
她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天在醉春阁,她叫他“柳公子”,他一句话都没说。
换了个名字,也不肯告诉她。
就那么客客气气的,公事公办,像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齐晏平,齐晏平。”她低低地念着,声音在夜风里散开,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那天我叫你柳公子,你倒是一句话都没说。换了个名字也不说,难道你就那么不愿意和我有来往?”
这天上的月,就跟她心上的人一样,看得见,却摸不着。